走出帐篷,兰德尔靠在旁边落满灰的电线杆阴影里,“他说了什么?”
佩恩走回营地中央空地,站在电线杆旁,望着远处灰墙与墙后的高塔,双手揣进口袋,风卷起脚边尘土在脚踝打旋。
“他提到一个院子。白色围墙,离村子不远。外围铁门上锁,出入需证件,可能是研究机构、转运站,或其他用途。”
兰德尔走到他身边,同样望向巴别塔,“个人观察未必代表全局真相,但如果普通村民的描述能与已有文字记录对上,说明某些基本判断可能需要调整。”
“我知道。”
当晚,两人坐在营地角落帐篷里,没参加晚间活动。折叠桌上充电台灯出浅黄光晕,从下方照亮两张脸,桌外区域沉入暗影,轮廓在光暗分界线上格外清晰。
“这次来了之后,我有新想法。”
兰德尔靠在椅背上,两手交握于腹部,手指偶尔换位,“回去后我可以从拨款委员会拨一笔款。不经国务院立项,不占对外援助额度,不入常规审计清单。”
“有把握?”
“有。这几年积累了一些操作空间。美国对阿萨拉的援助在国防预算里几乎可以忽略,只要操作得当,在不惊动白宫和国务院的情况下改变力量平衡,完全可能。”
佩恩听着,双手放松地弯曲着放在膝头。
兰德尔从衬衫口袋摸出笔,翻过皱巴巴行程单的背面,笔尖划过纸面出轻微沙沙声。写完,他把纸推过来,指尖在桌面只停了一瞬便收回。
佩恩低头看去,一串四位数开头的组合,后面跟着一串零。
帐篷外传来考察团成员返回的脚步声与模糊笑语。兰德尔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生过。
佩恩从桌面上拿起打火机,点燃这张纸的一角。纸页卷曲起来,边缘变成灰黑色,散出轻微的焦糊气味。
他等到火焰烧到手指附近,才松开手。燃烧的纸张落进桌下的空铁罐里,火苗跳动了几下,缓缓熄灭了。
“正式启动。”
兰德尔回到华盛顿的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透,他就坐在书房里了。
窗外的天空介于灰蓝和浅白之间,街灯还亮着,在晨雾中像悬在空中的白色纸灯笼。
他穿着一件旧毛衣,袖口有些磨毛了,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是一张从阿萨拉带回来的手绘地图,铅笔线条画得很细,标注了一些地名和路线的走向。
莫妮卡推门进来的时候,脚步很轻,但门轴出了一声短促的响声。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睡袍,头散着,走到书桌旁边,把茶杯放在文件堆的空隙里,“你几点醒的?”
“大概四点多。睡了三个多小时,之后就不太睡得着了。”
“你应该多睡一会儿,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
兰德尔把手绘地图推到一边,腾出一块空桌面,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翻开放在桌上,“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些事。”
“什么事?”
“我需要一条通往阿萨拉政府高层的通道。我在那边待了几天,接触到的都是中层官员和地方管理人员,没有见到法海姆国王本人。如果要推动任何实质性的安排,必须有人能直接联系到那边的权力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