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兰德尔望向窗外,街对面一辆白色面包车正在倒车,提示音间歇响起,“我需要更多信息。纸上谈兵可以有无数种说法,但实地永远比地图复杂——你愿意去阿萨拉看看吗?”
“你也去?”
“如果你去,我就去。我得亲眼确认你的话能否站住脚。”
“什么时候?”
“最快八月中旬。美联社记者团和联合国阿萨拉支助团的观察员联合考察,我可以以拨款委员会成员身份申请加入,你以随行人员或私人顾问身份同行。”
“名额有把握?”
“考察团还缺一个人。议员同行他们不会拒绝,加上你问题不大。”
佩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偏凉,瓷壁比预想中薄,“那就八月。”
八月的阿尔及尔,飞机降落在胡阿里·布迈丁国际机场时,跑道柏油面上覆着一层灰白尘土。
舷窗外几架退役运输机刷着斑驳的阿萨拉空军徽章。航站楼外墙米白瓷砖松动脱落,像一张久未修补的脸。
佩恩靠窗坐着,凝视这个只在卫星照片里见过的国家。
机场周围是低矮房屋与稀疏棕榈树,远处山脊线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干燥的黄。
兰德尔在旁边翻阅折了两折、边缘卷起的行程单,“这里待两天,然后去突尼斯大区的巴克什。利比亚大区去不了了,阿萨拉卫队已控制全境,无法保证安全。”
“法西姆的部队?”
“阿萨拉卫队推进比预期快,主要城镇和沿海公路都已占领,政府军防线后撤。”
飞机停稳,安全带扣解开的咔嚓声稀稀拉拉响起。
候机厅黑白瓷砖地面裂缝纵横,水泥补丁颜色不一,接机的深灰中巴车没有标志,司机是个五十岁左右的阿萨拉人,脸上皱纹深刻,眼周皮肤因长期日晒呈深色。
中巴沿双向四车道主干道南行,路面修补痕迹深浅不一,补丁边缘开裂。沿街建筑从低矮住宅渐变为办公楼,褪色广告牌上仍可辨认哈夫克的蓝色几何商标。行人稀少,路口偶有穿深色制服的武装人员站立。
“那些是什么人?”
佩恩问。
“政府军士兵”
,前排的联合国政治观察员转过头,他已在阿尔及尔待了三个多月,“城区内有固定哨点,城外控制力很弱。出城最好乘军方护卫车辆。”
中巴停在一栋四层白色建筑前,门口挂着蓝底“联合国阿萨拉支助团”
标识牌,门卫检查证件后示意通过老式金属探测门。
佩恩走过时门框出短促蜂鸣,门卫瞥了眼他腰间皮带扣,未作声。
二楼会议室长桌边缘留着水杯烫过的白印,十几名考察团成员各自落座,有人打开笔记本电脑,有人掏出纸笔。
兰德尔摊开行程单,对着某个地点看了几秒,微微皱眉。
“巴克什的情况你们了解多少?”
佩恩问对面一位年轻女性,她胸牌上写着“无国界医生”
,二十五六岁,细边眼镜,头束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