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了。”
克莱尔把薯片袋子往露娜那边倾了倾,碎屑从袋口滑出来,落在座椅之间的扶手箱上,“你爸妈怎么说?”
“反对。”
“反对到什么程度?”
“我父亲拍了桌子。”
克莱尔嚼着薯片,喝了口水,拧上瓶盖,“你母亲呢?”
“她说我会后悔。”
克莱尔没有接话,把薯片袋子折了两折,用夹子夹住,扔回手套箱。动车子时,空调开到最大,出风口对着挡风玻璃吹,把上面的灰尘吹得漫天飞舞。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驶上五号公路往南,一个小时后拐进一条岔路,两侧的红杉树拔地而起。
露娜认出了这个地方——洪堡红杉州立公园,两年前她们来过。
克莱尔把车停在露营地旁的停车场,熄了火,下车沿着熟悉的步道往深处走。
走到最大的红杉树前,她停了下来,仰头盯着树冠,红散在背后,被风吹得肆意飞扬,“你还记得吗?两年前我们在这里说过,要一起走到世界的最高处。”
“记得。”
“你当时说了‘跟’。”
“我记得。”
克莱尔转过头,蓝眼睛在树荫下颜色变深了,“你现在还跟吗?”
露娜伸手摸了摸红杉树的树皮,粗糙的纹理硌着掌心,上面附着苔藓,湿湿凉凉的:“我不知道,也许跟不了那么远了。”
克莱尔脸上没有失望,只是点了一下头,把红拢到耳后,“那我先走一步。”
露娜靠在树干上,双手插进口袋。“你的委内瑞拉行程定了?”
“定了。下个月出,安赫尔瀑布,世界上最高的瀑布,九百七十九米。从山顶到水潭的垂直落差,自由落体差不多十五秒。我跟三个朋友一起去,都是玩极限运动的。有一个从澳大利亚来的,去年在新西兰蹦极跳过三百米的峡谷。”
“你有几成把握?”
克莱尔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你问我把握,我说百分之百,那是骗你。但你要问我能不能登顶,我的回答是能。”
她蹲下来捡起一片落叶,捻在指间转了转,“我已经把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完了,体能训练、技术训练、装备检查、路线推演。我甚至还学了点土着语,为了跟当地向导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