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是铁艺的,两侧是石头砌的围墙,上面拉着铁丝网,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警卫,穿着阿曼皇家警察特别部队的制服,深蓝色贝雷帽,黑色作战服。
警卫仔细检查了车辆和证件,用手电筒照了车窗,铁门才缓缓打开。
度假村建在山顶上,接待大厅是传统的阿曼风格,石头墙面,木质雕花门窗,地面铺着深色的石材。
穿过大厅,视野豁然开朗——眼前是连绵的山脉,灰色的山脊一层一层向远处延伸。山谷里的雾气正在消散,露出一片一片的绿色农田和白色的村庄。
六辆高尔夫球车停在大厅门口,每辆车由身穿白制服的侍者驾驶,车子沿着石板路穿过花园,停在别墅区入口。
这里的别墅不是一栋挨着一栋的密集排列,而是每一栋都藏在独立的树丛后面,彼此之间看不到对方的窗户,只有偶尔从枝叶缝隙中透出的灯光。
院子里种满了植物,棕榈,橄榄,三角梅,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
地面是石板铺的,干净得能照出人影,远处巨大的无边泳池,池水蓝得像宝石,与远处的峡谷和天空连成一片。
“妈的”
,乌鲁鲁情不自禁,“这地方。”
所有人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停在别墅区入口,穿西装的男人走过来,胸口别着金色徽章:
“各位贵宾,你们的别墅已经准备好了。这是门禁卡,每人一张。别墅内有卫星电话,可以直接联系我们的安保中心。如果有任何需要,请按桌上的红色按钮,我们的管家会在三分钟内到达。”
他把门禁卡分给每个人,“晚餐时间,七点到十点,餐厅在别墅区东侧,有单独的入口。如果你们不希望被打扰,我们也可以把餐送到别墅里。”
乌鲁鲁举起手,“有酒吗?”
“有,酒单在别墅的平板里。如果需要推荐,我们的侍酒师可以上门服务。”
乌鲁鲁满意地点了点头,佐娅翻了个白眼。
别墅是独立的,每人一栋,或者每对一栋。
深蓝和夜莺住一栋,其他人各住一栋。
别墅不大,但很精致,一室一厅,一个院子和私人小泳池。院子里种着几棵乳香树,树荫下摆着一张石桌和两把藤椅。
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峡谷,站在窗前能看到远处的山脉和印度洋海平线。
床很大,铺着白色的床单,枕头上有刺绣的花纹。浴室里也有巨大的石质浴缸,旁边摆着几瓶精油和浴盐。架子上叠着雪白的浴袍,拖鞋是草编的,脚感很软。
夜莺站在窗前,手贴着玻璃,指尖微微凉。
深蓝的手搭在她肩膀上,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喜欢吗?”
“嗯。太漂亮了,像假的。”
深蓝搂着她,两个人就站在窗前,峡谷和远方的海仿佛只是陪衬。
隔壁别墅里,乌鲁鲁在检查房间,不是他想要检查,是他的手不听话。
他打开衣柜,关上。打开浴室门,关上。拉开窗帘,合上。走到窗边,外面的地形是这样的——院子外面是一条小路,小路尽头是围墙,围墙上面有铁丝网和传感器。
佐娅的别墅在最边上,她把行李扔在地上,去浴室洗了把脸,走出院子,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
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不再刺眼,洒在皮肤上是暖的,不是烫的。
空气里有花香,有松脂的味道,有远处厨房飘来的烤肉香。
她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还在俄罗斯的时候,母亲做的罗宋汤,浓稠的深红色,上面的酸奶油像一朵云。
想起在基洛夫军事医学院的冬天,零下三十度,从宿舍走到教学楼要走十五分钟,睫毛上结着冰霜,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围巾上凝成水珠。
想起战争爆后第一批伤员送到顿涅茨克的野战医院,血浆不够,她用自己的血输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