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侧身让路,她走过他身边,脚步依旧轻飘。
持枪特工们尾随,保持两米距离,这是对“弃暗投明者”
的最后礼遇。
但她已不在乎这些弯弯绕绕的小把戏,雅美死了,礼遇或羞辱,又有何分别?
码头一角,两具黑色敛尸袋并排置于水泥地,拉链严封,旁有防化服技术人员持记录板肃立,似乎还要尸检。
副局长缓步上前,停在袋旁,“伊戈尔·谢尔盖耶维奇·瓦西里耶夫,Fsb少尉,任务中殉职,可惜了。以最快度通知他的家属,我们要以最高规格安葬。”
“是。”
第二具袋子他未问名,但三角初音忽然止步,转身折返,蹲在袋旁。
手指轻放于拉链之上,未拉开,只静静贴着,似在感知余温,黑色的尼龙袋子隔绝的不仅是两个人,更是生离死别。
“三角初音小姐——”
她蹲了很久,海风吹乱丝浑然不觉。手始终贴着冰冷的尼龙布,像在抚摸,又像在告别,“她叫岛津雅美,日本海军少佐,她不是逃犯,只是单纯……想要协助我,出于个人原因。”
副局长注视她:“我们知道。”
“她会被怎么处理?”
“流程都是正常的,遗体将妥善安葬。在日本,她是通缉犯;在俄罗斯,她是英雄,她可在此安息,我们会给她应有的待遇,墓地也会选好的。”
“我能去看她吗?”
“当然可以,这是人之常情。安葬后,会有人带你去。”
初音低头,指尖在拉链上轻轻一划:“谢谢。”
“不必。”
副局长摇头,语气中满是遗憾,“是她帮了我们,我们不会亏待英雄。”
她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略稳,特工们前后左右跟随,身影渐没入晨雾。
码头重归寂静,浪拍防波堤,一下,又一下,海鸥盘旋,啼声尖利。
副局长看表:“该回了。”
众人陆续撤离,敛尸袋被推走,文件夹合拢,铁门关闭。
银翼与索菲亚被引入一栋五层灰楼——典型苏式建筑:窗小墙厚,走廊漫长,水磨石地面被岁月磨出幽光。
引路女子高跟鞋声清脆,银翼的登山杖“嗒嗒”
相和,索菲亚的拐杖却沉缓。
他们被带入一间十平米小室:木桌、硬椅、毛玻璃窗。桌上摆矿泉水、热茶、一盘饼干——确为会客室,非审讯间。
“请坐,稍候问询员即到。”
银翼落座,杖倚桌边。索菲亚挨他坐下,拐杖轻靠椅脚。
“先生。”
“嗯。”
“他们会怎么处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