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罗夫仍抱着灰色金属箱,从东京到公海,从生死边缘到此刻码头,从未让任何人接手,箱子仿佛已长进他的血肉。
初音独自站在最后,没人靠近她,她也不靠近任何人。
自雅美倒下的一刻起,她便成了空壳,灵魂被剜走,只剩一副行走的躯壳。
缆绳系牢,舷梯放下,码头上两列人静立。深色冬季制服,最前头是一位中年将军,花白头,肩章三颗星熠熠生寒——Fsb副局长,彼得罗夫对他不是很熟,只知道是新调任的。身后数名文职官员,手捧文件夹,笔尖蓄势待。
彼得罗夫率先走下舷梯,每一步都踏得水泥地微微震颤。可银翼看得真切:他小腿在颤抖——不是恐惧,是透支。
二十多天,横跨日本列岛,三千公里逃亡路,数十次交火,无数次与死神擦肩。他撑住了,但身体记得每一寸伤。
“彼得罗夫将军。”
副局长迎上伸手,脸上的笑容仿佛早就准备好了,“欢迎回家。”
“谢谢。”
彼得罗夫握了握,掌心冰凉。
副局长目光落在金属箱上:“这就是你带回来的——”
“是。”
彼得罗夫递出,“样品完好。”
副局长接过,掂了掂,转身交给身后技术人员。
几名穿白大褂的年轻人迅将箱置于防震推车,覆上缓冲泡沫与遮蔽布,推入仓库深处。几名特战干员随行护卫,时刻保证运输过程中不被打扰。
“你辛苦了,这次有很多弟兄不幸牺牲了,但真的很感谢你最终完成了任务,虽然完成得不是很完整。”
副局长目送着箱子离开,“莫斯科等你的完整报告。”
彼得罗夫趁机报告:“我知道,刚刚上岸,还有几件事需处理。”
“没问题的,你大可以放心,你担忧的问题我们肯定也想到了。”
副局长瞥向舷梯,“就比如说,跟你出生入死的这群同伴,我们会妥善安排。”
银翼随后下船,左手吊绷带,右手拄登山杖,杖尖敲击水泥地。索菲亚紧随其后,拐杖落地声更沉,一瘸一拐,却竭力维持体面,行至码头中央驻足。
几名黑衣人迎上,胸前别着gtI“对外交流与联盟内部事务协调处”
的徽章,为是位短戴眼镜的年轻女子,神情职业而疏离,“兰登先生?索菲亚小姐?”
她核对名单,还有上面的人脸识别图片,“请随我们走。”
“去哪?”
银翼保持了必要的警惕。
“协调处,这些都是例行程序,非审讯,仅问询。严格意义上讲,你们现在的身份都只能算是民间人士,但你们在东京的行动,又确实牵涉了联盟内部的多国利益,纷乱复杂,我们需厘清细节。”
“走吧,只要你们不刁难我们就行了。”
二人随黑衣人离去,未回头,未交谈,登山杖与拐杖交替敲地,节奏不一,却奇异地交织成沉默的和弦。
初音最后下船,脚步轻得像踩在棉絮上。衣襟上沾着干涸血迹——雅美的。暗红斑块在深色布料上,细看才知是命的残痕。
另一拨人在等她,gtI情报处特工们一水的深灰西装,领带紧束,为者面容无波,眼神却不冷。
“三角初音小姐?”
她不语,只看着他。
“请跟我们走。”
无手铐,无押解,无人触碰,只是静候,算是给足了礼节了。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