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津雅美跪坐到她面前,将她颤抖的头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顶。两人在渐亮的晨光里相拥,像两株在风雪中互相支撑的枯草。
银翼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索菲亚默默跟上。
“先生。”
她低声问。
“嗯。”
“您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
银翼未答。
“您给她药的时候,就知道她不会只用它来止痛,她要的是亲手送母亲最后一程——用自己的方式,而不是任其在病床上慢慢枯萎。”
银翼停下脚步,望向窗外,雪已停,云隙间透出一线金光,洒在丹泽山脊上。
“她需要选择的权利,不是作为逃犯,不是作为‘慈湖’,而是作为……女儿。”
“银翼先生。”
“嗯。”
“您相信有来世吗?”
“不知道,但我希望有。”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人,这辈子欠的太多了,得给他们一个机会……好好说再见。”
索菲亚没有再问。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不知过了多久,三角初音缓缓站起身,双眼红肿,却无泪痕——泪水早已流干。
“走吧。”
银翼凝视她:“你准备好了?”
“没有。”
她坦然道,“但没时间了。”
她转身走向角落的轮椅,母亲安静地靠在上面,盖着厚实的毛毯,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入一场久违的梦。
三角初音弯下腰,嘴唇轻轻贴上母亲冰凉的额头,久久未离。
“妈,等我到了那边,我好好陪你。”
直起身时,她目光转向站在窗边的岛津雅美:“你呢?走不走?”
岛津雅美怔住,深棕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挣扎——家族、未婚夫、军令部的体面职位,还有重重罪证。
“我——”
“你现在不走,以后就永远走不了。你帮我们的事,迟早会暴露。哈德森知道了,不会放过你;情报本部查到你篡改通讯日志,也不会留你活路。至于岩崎家的未婚夫……他若知道你和‘通缉要犯’共谋一夜,还会让你进门吗?”
岛津雅美的嘴唇微微颤抖,手指绞紧衣角。
“跟我走,雅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