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这个被按在墙上的男人,看着他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看着他满是泪水的眼睛。
“真是恶心,带走。”
大岛被架了起来,拖进一辆黑色的面包车,车门关上,车子驶入夜色。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楼上的灯光依然亮着,窗帘依然拉着,里面的人什么都不知道,至少还要过几个小时才能察觉出异常。
审讯室位于地下二层,没有编号,不在任何建筑图纸上,甚至不在陆军省内部通讯录中,是一处“不存在”
的空间——整层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无窗,无通风口,只有头顶惨白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将四壁照得像停尸房。
大岛俊介被铐在中央的金属椅上,大衣已被剥去,只剩一件皱如废纸的白衬衫,领带歪斜,第三颗纽扣崩落,露出锁骨上干涸的血迹——挣扎时被手铐磨破的。
他双眼红肿,脸颊残留泪痕,嘴唇因脱水而龟裂,双手在铁环中微微颤抖。
祥子坐在他正对面,仅隔一米。
桌上一盏老式台灯直射大岛面部,而她自己隐于灯后阴影之中。
初华立于她身后半步,军装笔挺,准备记录。
“大岛警视,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
大岛猛地抬头,试图撑起最后的尊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强作镇定,“我是警视厅公安部警视,所有行动均依《警察法》第62条及《刑事诉讼法》第193条执行。你们无逮捕令、无搜查令、无司法授权——这是非法拘禁!我有权保持沉默,有权要求律师在场,有权向最高裁判所提起国家赔偿诉讼!”
他语越来越快,像背诵救命符咒。
“你们违反《人身保护令状法》,违反《军事行动基准》,甚至触犯《刑法》第22o条私监禁罪!我可以起诉陆军省情报局全体人员——”
“大岛警视。”
祥子轻声打断。
他戛然而止,喉结滚动。
“你说的所有法律,我都读过。甚至能背出条款序号。”
她微微前倾,灯光终于照亮她半张脸——嘴角无笑,眼神无怒,只有近乎悲悯的平静。
“但你也该明白——这里不是法庭,不是警视厅,甚至不算‘国土’。”
“这里是例外状态,在这里,程序暂停呼吸,法律闭上眼睛,你引以为傲的程序正义,此刻连一张厕纸都不如。”
大岛脸色骤然惨白,仿佛被人抽走了脊骨。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国家公务员,我有二十年资历,我——”
“你有三年零四个月。”
祥子站起身,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回响,“2o37年,你向朝鲜侦察总局特工林幼珍泄露警视厅外事案件数据库密钥;同年9月,协助销毁‘新义州货轮案’关键证据;2o38年3月,提供警视厅监控点位图,致三名线人身份暴露,两人被暗杀,一人叛逃……”
她每说一句,便向前一步,大岛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角渗出冷汗。
“这些,够判你死刑十次。”
祥子在他面前站定,俯视着他,“但我不关心判决。我只关心——你背后还有谁?”
大岛嘴唇剧烈颤抖,眼中最后一丝强撑的火焰熄灭,只剩灰烬。
“我……我没有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