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一声轻响,非电机驱动,而是老式弹簧机构的咬合声。
花坛底部一块石板悄然翘起一角,露出下方幽深的洞口。
银翼掀开石板,洞口仅容一人通过,最后回望一眼:
街对面,索菲亚站在车旁,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彼得罗夫坐在车内,车窗半降。
他翻身而入,双脚踏上铁梯——第一级、第二级、第三级……
梯阶锈迹斑斑,却异常稳固,头顶的光迅收缩,变成一方愈来愈小的灰白矩形,最终彻底吞没于黑暗。
他默数到了三十七级,落地时,鞋底踩在湿滑的水泥地上,出轻微的“嗒”
声。
他打开手电,光柱刺破浓黑,照亮前方隧道。
这不是普通地铁线路,宽度仅有标准隧道的三分之二,墙面光滑洁净,无电缆桥架,无信号灯,无广告牌,甚至没有维修管道,像一条被刻意抹去存在痕迹的“幽灵通道”
。
银翼关掉手电,让瞳孔适应微光,隧道并非全黑——
头顶某处,有极淡的天光从地表缝隙渗入。
他开始前行,脚步声在空腔中回荡,清晰得令人心悸。
尽管他已经尽量放轻步伐,可回音仍如影随形,仿佛身后真有另一人尾随。
约五十米后,隧道分岔,左边的窄道潮湿,墙壁渗水,右边的主路干燥,地面覆着均匀薄灰。
银翼蹲下,光束扫过地面,开始检查痕迹,右侧灰尘完整,无人踏足。
左侧灰层被扰动,隐约可见几枚鞋印——方向朝内,步幅短促,像是仓促避入。
他毫不犹豫,循迹而入通道愈狭窄,空气湿度骤增,天光彻底消失,唯有手电光在前方摇曳。
百米之后,空间豁然开阔,一座废弃站台出现在眼前。
地砖老旧,缝隙填满青苔,墙面上残留着褪色广告的残影——某个2o1o年代的饮料品牌,笑容灿烂的虚拟偶像早已剥落成鬼魅轮廓。
站台边缘,黄线斑驳,“请勿越过”
四字几近湮灭,而对面没有轨道,只有一堵墙。
墙上嵌着一扇金属门,厚重、锈蚀,却结构完整。
门把手上挂着一把锁,居然是引人注目的崭新、哑光黑、六位数电子密码锁,与周遭废墟格格不入。
银翼走近,指尖抚过锁体,表面洁净无尘,显然常有人开启。
他蹲下,手电斜照锁芯侧面,指腹缓慢拨动数字轮盘。
第一位存在轻微阻力,但好在卡点清晰;第二位同上……
一直到第六位归位,他屏住呼吸,轻轻一拉。
“咔。”
锁开了,门轴出低沉的呻吟,门后是一条更窄的甬道,尽头,一道人影蜷在地上,背对门口,肩膀微微起伏。
银翼右手悄然移向腰后枪柄,拇指解开保险。
“三角初音?”
他唤道,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三角初音转过身来的瞬间,枪已经握在手里了,枪口对准银翼的胸口。
两个人就这么在狭窄的通道里对峙着,手电筒的光柱从侧面切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上。
“三角初音?”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她往后退了半步,枪口依然指着银翼,但身体微微侧过来,让背后的通道露出来一半,给自己留退路。
“你认错人了。”
听声音,她肯定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
银翼把手从腰后的枪上移开,慢慢举起来,掌心朝外。
他没有蹲下,也没有做任何可能被解读为威胁的动作,只让手电筒的光照着自己的脸。
“我是银翼,你在暗网上联系的那个人,你的朋友岛津雅美托我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