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军安保总局局长元应熙中将,接到这个汇报之后,想了两件事。”
“第一,第六军团长刚死,说是突疾病。”
“第二,这个女人从地方跑到平壤,跑了三个部门举报,不像是假的,如果是假的,她图什么呢。”
“所以,他联系了将要上任的第六军团新任军团长,金永春大将。”
这个名字李海哲知道。
金永春后来成了人民军总参谋长,是朝鲜军界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不过这都是十几年前的老黄历了。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派了个秘密调查组去咸镜北道。”
“调查组去了没多久,就查清楚了,军团长是怎么死的,文化副长想干什么,安保部长和他是一伙的,全查清楚了。”
“然后是抓人。”
李海哲可以想象,金永春刚到任,什么都不熟,但他手里有一份名单,有调查组的报告,有安保总局的支持。
“金永春以开会为名,把文化副长和安保部长叫到咸镜南道的利源机场。他们到了之后,当场拿下。”
“其他涉案的人,也一个一个被抓起来,军团的,地方的,拔出萝卜带出泥,宁可错杀一千都不能放过一个,一共抓了多少人……”
“最后查了将近十个月。抓的人,死的,判的,送劳改营的,加起来四百多个。”
李海哲没有说话。
四百多个军官,一个军团的军官编制才多少人?加上家属,可能小半个军团的骨干力量都没了。
“第六军团的番号被裁撤了。”
“原来的师团重新整编,变成第九军团。那些死人的名字,从历史上被抹掉了。”
“你知道这个故事里,我是什么角色吗?”
李海哲摇了摇头。
“当时我还只是个列兵。”
赵哲强开始回忆往昔了,“刚入伍没多久,什么都不知道。”
“抓人的时候,我是站岗的,文化副长和安保部长被押走的时候,我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过去。”
“他们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他们一眼。”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我这辈子离死最近的一刻。如果那时候他们还有枪,如果他们想冲出去,我可能就是第一个死的。”
李海哲没有说话。
“但活下来了,后来一级一级往上走,走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