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设装备齐全,分工明确,动作最快——七分钟。”
“多出来的五分钟,他们在等什么?就因为一颗做工粗糙的烟雾弹是吗?”
祥子锁上屏幕,靠进座椅靠背,闭上眼睛。
眼睑下是连续三晚累计不足十二小时的睡眠留下的淡青色阴影,粉底遮住了大半,凑近细看依然能察觉。
凌晨行动失败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复盘,不是善后,而是直接拨通了警视总监的私人加密线路。
对方接起来时,声音里全是久居高位的、被奉承惯了的迟钝不悦:
“丰川大佐,现在是凌晨五点三十一分,你最好有足够充分的理由——”
“理由就是警视厅派去封后巷的那个分队,带队警部补在听到目标区域疑似有烟雾弹和枪声时,命令全员退到掩体后等待增援,等了整整九分钟。”
祥子打断他,语快得像机枪连射,“九分钟,足够目标从芝浦钻到品川。”
“这就是警视厅反特工作战的‘精锐’?”
“面对多个可能性武装的潜入特工,一线指挥官的第一反应不是推进压缩包围圈,是等待增援?”
“他是来办案的还是来参加安全演习的?你们这群警察是不是承平日久,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警视总监的声音冷下来:
“丰川大佐,警视厅的行动规程自有其专业依据,不需要陆军情报局现场指导。”
“你越级要求调动我的人、我的资源,我已经配合了。”
“行动成败有诸多因素,不是你单方面指责就能——”
“配合?”
祥子笑了一声,“总监阁下,您在电话里和您的部下扯皮了二十分钟,问‘陆军有没有正式申请文件’‘跨部门协办责任归属如何划分’‘事后报告由谁主笔’——等您这些‘配合’流程走完,gtI的几个特工都该混进新干线坐到博多了。”
“丰川大佐!”
对方的声音陡然拔高,“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是警视总监,不是你陆军省的下属。”
“你在内阁情报调查室挂职,不代表你有权对警察系统颐指气使!更何况——”
“更何况,丰川定治大将已经辞去陆军大臣职务,预备役编制的事正在走程序。”
“你现在的处境,自己应该比我更清楚。”
“年轻人,小姑娘,有冲劲是好事,但别把冲劲变成冲动。”
“冲动过头了,容易摔跤。”
祥子握着终端的手指收紧了。
“总监阁下,”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手术刀划过皮肤前的第一道触感,“您刚才提到了我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