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戈尔,你的擦伤再处理一下,换块新敷料,血不要蹭到任何地方。”
“其他人,尽量不要裸露皮肤接触家具表面。”
“用完的纸巾、矿泉水瓶、食品包装,全部塞进李海哲的袋子里,明天带走处理。”
伊戈尔抬手摸了摸脸颊,细长的擦伤已经结了一层薄痂。
他从战术箱里翻出急救包,对着玄关镜子换药。
“还有,从现在开始,任何时候,任何人离开这个房间,都要告诉我。”
“不管是下楼买烟,还是去大堂透口气。”
彼得罗夫把信号扫描设备收回背包,转身向浴室方向走去。
“李海哲,过来一下,帮我看看这个水压调节。”
李海哲放下手里的笔记本,起身跟过去。
浴室门在身后合拢,磨砂玻璃将外界的光线和人影切割成模糊的轮廓。
彼得罗夫拧开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迅灌满这个不大的空间,然后毫无预兆地,一把将李海哲推到了墙上。
瓷砖冰凉,李海哲的后背撞得闷响。
他没有任何反抗,甚至没有抬手去挡,只是看着彼得罗夫。
“是你。”
“今晚,面包车换掉之前,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旅馆的准确位置。”
“你、我、伊戈尔。”
李海哲没有说话。
“伊戈尔跟我一年,他的底细我一清二楚。”
“你——你从朝鲜出来,才一个月。”
“你哥哥是我救的,你脱北的机会是我给的,但这些不等于你永远不会出卖我。”
“我就有一个叛国的兄弟,叫彼得连科,他和我在巴赫穆特出生入死,和我在救你哥哥的行动中立下了汗马功劳,险些丧命。”
“我们在战场上能把后背交给对方,是比亲生兄弟还要紧密的生死之交。”
“但这并不影响他为了追求更好的物质生活,选择了倒卖情报,背叛了国家。”
彼得罗夫的右手死死压住李海哲的左肩,盯着李海哲的眼睛,像在审问一个正在审讯室灯光下无处遁形的对象。
“今晚丰川祥子的人,精确到房间号,精确到时间窗口,甚至连我们撤离路线可能走的几条巷子,都提前布控了巡逻车。”
“这不是大海捞针的运气,这是有人递了坐标。”
水声继续哗哗流淌,镜面上腾起一层薄雾。
李海哲沉默了几秒,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但没有挣扎。
“彼得罗夫局长。”
“您救过我哥哥,十四年前,东线,那次刺杀任务之后,他被追授‘共和国英雄’,被写进教科书里供人瞻仰,所有人都说他是为国牺牲、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