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目光,放下门帘。
玄关处,女将已经起身,正在为哈德森引路。
初华脱下外套,交给一旁等候的侍者,整理好制服裙摆。
这座城市中,紧张的不只有她而已。
18个小时前,下周二深夜,东京都港区,一家不起眼的三层商务旅馆。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窗帘拉得很死,透不进一丝光,暖气开得足。
伊戈尔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摊开一个银灰色的战术箱,正一件件往外拿东西,清点,检查,再放回去。
上一层,全是大量高能炸药、雷管。
彼得罗夫靠在窗边,窗帘掀开一道极窄的缝,手里的烟快燃到过滤嘴了也没再吸一口。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
外面是东京再普通不过的一条后巷。
路灯是老式的橙色钠灯,二十四小时亮着,灯罩上有裂纹,光线昏沉沉的,照在对面落满灰尘和积雪的白色面包车上。
更远些的街角,有家便利店,招牌亮着,偶尔有穿制服的店员出来倒垃圾。
“手枪、冲锋枪、短突击步枪。”
伊戈尔低声报着,“消音器四个,战术手电配齐。弹药:九毫米一百八十,四点六毫米三百。”
“局长,这些货成色不错,比我们在莫斯科领的还新。”
李海哲坐在床沿,膝盖上放着一个普通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照在他脸上。
他没在看枪械,而是在快浏览几个账户界面。
“账对完了?”
彼得罗夫没回头,声音很轻。
“对完了。”
李海哲关掉一个窗口,“上月出货量比预期低百分之十二,有三个分销节点汇报库存积压。”
“不过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金教官会调整。”
这是黑市上的暗语,指他们这套假身份需要维持的日常开销、活动经费的流转路径。
真正的现金流不能走正规银行,只能通过这种古老的、多层嵌套的地下渠道。
彼得罗夫的烟终于烧到了滤嘴,他把烟蒂按灭在窗台内侧的烟灰缸里,正打算再点一支。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因为窗外的路灯,灭了。
二十四小时亮着、裂纹灯罩、橙色昏暗、从来没灭过的旧路灯,此刻一片漆黑。
不是电压不稳的闪烁,是彻底的死灭。
彼得罗夫没动,甚至没有改变站姿。
他只是把目光从路灯移开,缓缓扫过街道。
巷口的拉面店,营业时间是早上十一点到凌晨两点。
现在是凌晨一点四十,卷帘门已经拉下来了,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
门上贴着的营业时间表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彼得罗夫顺着街道继续看,对面的白色面包车,在这条街停了至少五天。
轮胎亏气,挡风玻璃上落满鸽子粪,以及堆积的积雪,一看就是没人管的僵尸车。
今早出门买烟时它还在,现在它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辆崭新的、同款但明显刚洗过车的白色面包车。
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但车门紧闭,无人上下。
周围也没有任何卸货、交接、维修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