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说,照这个度,在整个前线,我们将每个星期失去一个师团。”
“我们无法承受这样的损失,我们没有可替代他们的人。”
“祖父去年12月被迫辞去陆军大臣职务,现在东京的秃鹫正等着丰川家彻底倒下。”
“而我父亲,对马岛镇守府司令官附,帝国陆军中将丰川清告,他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安静地当个废物,别再添一笔家族污点,明白了吗?”
初华的手指在军裤侧缝线上收紧。
“明白,大佐。”
“那就走。”
对马岛镇守府官邸是日俄战争时期建造的西式建筑,三层砖石结构,外墙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门廊的灯坏了一盏,另一半灯光在风雪中摇曳,将哨兵机兵的影子拉长。
机兵立正行礼,机械关节出标准的15分贝液压音。
“身份确认:丰川祥子大佐,三角初华少佐。欢迎来到对马镇守府。”
祥子径直走过,大门在她面前被另一名机兵推开。
门厅里,暖气开得不足。
“父亲在哪?”
祥子问迎面走来的副官——四十多岁、眼袋深重的中佐。
“将军在……在书房。”
副官避开她的目光,“但他吩咐过不让人打扰……”
祥子已经朝楼梯走去,靴跟敲击在老旧的地板上,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初华朝副官微微点头示意,快步跟上。
书房的门虚掩着。
祥子没有敲门,直接推开。
房间很大,但一片狼藉。
厚重的窗帘拉着,唯一的光源是书桌上的台灯,灯罩歪斜,灯光昏黄。
地板上散落着空啤酒罐、皱巴巴的作战地图、几本翻到脱页的旧小说。
丰川清告中将坐在书桌后的高背椅里,背对着门。
他穿着皱巴巴的常服衬衫,肩章歪斜,头凌乱。
听见开门声,他没有转身,只是举起手里的罐装啤酒,仰头灌了一口。
“我说了别来烦我。”
祥子站在门口,示意初华留在走廊。
她关上门,但没有走近。
“东京方面询问对马岛防御工事加固进度,”
她开口,声音是公事公办的冰冷,“以及第三批预备役编组情况。报告应该在三天前提交。”
清告的肩膀动了一下,慢慢转过椅子。
灯光照在他脸上时,祥子几乎认不出这是她父亲。
几年前意气风的第17军司令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窝深陷、脸颊浮肿、眼神涣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