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39年1月15日,对马岛的严原港两用机场上空,运输机撕破雨夹雪的低垂云层,机身剧烈颠簸。
丰川祥子透过舷窗看着下方混乱的机场——
跑道被临时划分为军用起降区和民用疏散区,界线是用荧光涂料划出来的,在暮色中泛着病态的绿光。
“着陆许可还在排队,”
三角初华少佐从驾驶舱返回客舱,常服外套着防弹背心,腰侧配枪的枪套扣带解开着,“塔台说前面还有三架运输机等着卸载伤员,两架民用客机在等燃料补给。”
祥子没有回应,盯着跑道边缘。
一家四口拖着行李箱在风雪中奔跑,父亲怀里抱着年幼的孩子,母亲的围巾被狂风吹得狂舞。
一个机兵——外壳涂着民用协助单位的浅蓝色——正帮一位老人将轮椅推上舷梯,动作缺乏温度,金属手指只能卡住轮椅把手。
“机兵替代率多少了?”
祥子终于开口。
“机场地勤43%,安保71%,塔台辅助22%。”
初华调出终端数据,“对马镇守府报告说,民用机兵还在继续征调,优先补充韩国洛东江防线的步兵缺口。”
“把活人送去死,让机器留守后方。”
祥子嗤笑一声,“军部终于学会算术了。”
运输机猛地一震,轮子触地。
透过舷窗看,跑道旁停着一排装甲车,车身覆盖着积雪和伪装网。
哈夫克士兵们蜷缩在临时搭建的防风棚下,呵出的白气被寒风撕碎。
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同一种表情,被漫长战争磨砺出的疲惫。
舱门打开,极寒的空气灌入机舱。
祥子站起身,炭灰色的羊绒大衣下摆拂过座椅边缘。
她没有穿军服,这趟行程在官方记录上是“内阁情报调查室特派员巡视边境防务”
,但所有人都清楚她是谁——
“前”
陆军大臣丰川定治的孙女,陆军省情报局的实权大佐,以及,一个失败将军的女儿。
“专车已经等在停机坪外,”
初华跟在她身后半步,“但将军……清告中将的副官说,他可能在官邸,也可能在港口指挥部,或者……”
“或者在哪家酒馆喝得不省人事。”
祥子接过话头,话里没有情绪,“直接去镇守府官邸。”
“如果他不在,就把所有藏酒的地方翻一遍。”
“大佐……”
初华欲言又止。
祥子停下脚步,转身。
细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冰冷的水珠。
“初华,我们不是来探亲的。”
“朝鲜半岛上每天死三千人,光州防线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面对着我们所预料到的攻击,我们的每一个前线师团每天都将失去一个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