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罗夫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后退的、被冰雪覆盖的荒野。
阿纳斯塔西娅最后紧紧拥抱的触感似乎还留在肩头,斯维特兰娜红着眼圈却强装镇定的样子,还有伊利亚低着头、被他训斥后依然倔强抿着嘴的模样,都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
告别总是匆忙而压抑,尤其是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坐在他对面的伊戈尔坐姿依然板正,眼睛不时瞟向窗外,又迅收回,看向彼得罗夫,似乎在等待指示。
彼得罗夫只是沉默。
其他精心挑选的队员分散坐在车厢不同位置,有的在检查随身的电子设备,有的闭目养神。
旅途漫长,跨越西伯利亚,目标并非直接远东,而是要先绕道朝鲜。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也是久明大将协调的结果——
利用朝鲜侦察总局独特且残酷的训练资源,进行最后的“沉浸式”
打磨。
车队驶入朝鲜咸镜北道镜城郡,一处山谷深处。
这里的地形隐蔽得令人不安,四周是陡峭的山岭,唯一的入口被带刺铁丝网和明显通电警示标志的混凝土围墙封锁。
铁门缓缓滑开,将一行人吞入其中,门内是与世隔绝的训练场。
几栋水泥建筑散落在空旷的场地上,远处能看到模拟城镇的简易街道、室内射击场、攀爬塔楼,甚至还有小型码头和水池。
一切都很旧,很实用。
前来迎接他们的是朝鲜侦察总局的李海哲大尉,身材精瘦,皮肤黝黑,三十岁上下,敬礼动作标准,不带多余情绪:
“彼得罗夫将军,欢迎。我是李海哲大尉,负责贵方在此期间的适应性训练协调。请随我来。”
最初的几天,训练内容对彼得罗夫和他的手下来说,几乎算是“复习”
。
高精度射击、爆破设置与拆除、近距离格斗、野外求生与反追踪、密码通讯与电子设备操作……
这些是Fsb和阿尔法成员的看家本领,李海哲安排的朝鲜教官虽然手段严苛,要求近乎变态的完美,但并未出他们的能力范围。
伊戈尔在这些项目上明显吃力,常常累得几乎虚脱,但他咬牙硬撑的模样,彼得罗夫看在眼里。
真正的挑战,或者说,训练核心,从第四天开始。
“身份构建与文化沉浸。”
李海哲将他们带到一个特殊的区域,这里有提前准备的模拟生活空间。
里面的一切,从墙上的壁纸、桌上的小摆件、厨房里的炊具样式,到空气里若有若无的气味,都刻意模仿着日本普通家庭或小型商铺的环境。
“你们的掩护身份,需要细节。”
李海哲站在一间模拟“大阪小型机械维修铺”
的房间里,指着柜台后挂着的日历、墙上贴的本地棒球队海报、角落里摆着的自动贩卖机模型,“社会关系、消费习惯、甚至对本地八卦新闻的了解程度,都必须无懈可击。”
教授这些的“老师”
,很快出现了。
他们是几个看起来普通,但眼神里全是压抑和惊恐的男女,年纪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多岁不等。
李海哲的介绍直白得近乎冷酷:
“这几位,是我们侦察总局下属单位,从本州岛各地请来的……教官。”
“他们将协助你们,进行身份构建和特定环境细节熟悉。”
“请来的?”
队里一个老阿尔法队员低声咕哝了一句,他眼光毒,看得出这几个“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