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翼选择的路线迂回而谨慎。
他们先是利用伪造的gtI商务人员身份,搭乘一艘往返于加那利群岛与哥伦比亚卡塔赫纳港的货轮。
这类船只如今在两大阵营间扮演着尴尬而必要的“中立运输者”
角色,被迫同时为gtI输送石油,为哈夫克运载矿产,船舱里混杂着双方默许的“非战斗人员”
。
在卡塔赫纳,他们迅切换身份,成为了持有哈夫克盟友“美利坚太平洋联邦”
签的商务护照的“贸易公司代表”
,然后乘车前往了都波哥大,那里有接他们去北方的飞机。
经过检查,两人登上了从旧金山国际机场起飞的转机航班。
走进全日空客机宽敞的机舱时,索菲亚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比情报里说的还要大。”
她指的是这架飞机。
战争催生的科技爆炸确实渗透到了民用领域,这款新型宽体客机运用了更轻的复合材料、更高效的引擎和部分来自军事技术的航空电子系统,使得洲际航行的运力和效率都远战前。
机舱内几乎坐满,乘客构成复杂。
有面色疲惫、携带大量行李的跨国家庭,显然是趁着有限的窗口进行团聚或迁徙。
有穿着得体、不停查看平板电脑的商务人士,在世界大战的夹缝中寻找着商业机会。
也有少数看起来是游客模样的人,只是眼神里少了战前的纯粹闲适,也不像是愿意度假的人。
他们的座位在经济舱靠窗的位置。
银翼靠窗,索菲亚在中间,靠过道是个全程都在睡觉的中年男人。
飞机爬升,穿过云层,进入平稳巡航。
空乘开始服务——
全是机兵,但做了柔和的外形处理,动作流畅标准,只是缺乏人类情感的细微变化,有的时候只会僵硬地伸出机械手臂。
乘客们似乎早已习惯。
银翼要了杯水,索菲亚点了茶。
等饮料送来,舱内光线调暗,大部分乘客开始休息或使用个人娱乐系统时,银翼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开口。
“哈德森·阿隆索,”
他抿了口水,目光落在小桌板上,“三十二岁,哈夫克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部长。”
“普林斯顿运筹学博士,麻省理工供应链管理双硕士。”
“标准的精英模板,但走的是最极致的效率主义路线。”
索菲亚认真听着,转动着茶杯。
“gtI情报处给他的内部代号是‘计算尺’,”
银翼继续道,“他主导的‘效能改革’,砍掉了哈夫克占领区内十七个‘低效’的传统工业部门,直接或间接导致两百多万劳动力被重新‘分配’——一部分进了新建的工厂,另一部分进了劳动营,或者干脆消失在统计数据里。”
“他推行的‘资源精准配给制’,用算法决定一个社区、甚至一个家庭能获得多少能源、食物和药品,美其名曰‘消除浪费’。”
“听起来像是……把运筹学用在了人类身上。”
索菲亚轻声说,眉头微蹙。
“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