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手里还捏着半块面包,舍不得扔。
牧羊人靠在断墙上,眯眼望着天:
“要是伊芙琳少校能吃到这顿饭就好了……”
远处,直升机的旋翼声再次响起,由远及近,离别的时候到了。
威龙站起身,队友们也都跟着站起来,有人扶着伤腿,有人托着吊臂,有人互相搭着肩膀。
在军官的引导下,他们朝着直升机降落的方向,缓缓走去。
登机前,威龙回头看了眼那张空了的餐桌,桌上只剩几个空饭盒和烟头。
直升机舱门关闭,引擎轰鸣。
比特靠在窗边,看着地面越来越小,骇爪把头靠在黑狐肩上,闭着眼,红缨握着威龙的手,十指相扣。
飞机升空,飞向南方的海岸线。
加的斯就在不远处,有医院,有床,有热水澡,也许还有明天。
而在他们下方,废墟静静躺在暮色中。
几天后,他们乘坐一架c-13o战术运输机,降落在加那利群岛的拉斯帕尔马斯空军基地。
机舱门打开时,迎面扑来的不是硝烟,而是带着咸味的海风。
所有人都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肺里积攒了一个月的尘土和火药味彻底洗出去。
从机场到疗养院的路上,车队沿着海岸线行驶。
棕榈树在路边摇曳,远处是湛蓝的大西洋,浪花拍打着黑色火山岩海岸。
偶尔能看到几座白色别墅嵌在山坡上,阳台上晾着衣服,烟囱里飘着炊烟。
gtI南欧战区o4号健康恢复中心就建在大加那利岛南部一处临海高地上。
这里战前是五星级滨海度假村,战争爆后被征用改造,但保留了大部分原有设施。
红瓦白墙的建筑群依山而建,俯瞰海湾,泳池改成了水疗康复池,网球场变成了轻度体能训练场,连原本的spa中心都升级成了综合理疗部。
威龙和红缨被分配到一栋临海小楼的二层套房。
推开门,两人愣了一下——
这哪是病房,分明是高级酒店套房。
两间独立卧室,各自带卫浴。
中间是起居室,落地窗外就是露台,能直接看到海。
双层隔音玻璃隔绝了所有噪音,室内恒温系统让空气干爽舒适。
床头有紧急呼叫按钮、供氧接口、生命体征监测仪,墙上还挂着简易康复器械,包括弹力带、握力器、肩关节活动轮。
电子终端嵌在床头柜上,点开就能看到每日医护安排、理疗预约、餐饮菜单,甚至还能联系勤务员订车、送洗衣物。
“这……比我在老家的卧室还舒服。”
威龙站在露台上,红缨靠在他身边,手指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的旧伤疤。
“他们知道我们缺什么。”
她说,“不是勋章,不是表彰,是一张能安心睡觉的床。”
热水澡是第一件事。
威龙在浴室里站了快二十分钟,任滚烫的水流冲刷背上的绷带和结痂的擦伤。
水汽氤氲中,镜子里的自己眼窝深陷,胡茬凌乱。
洗完澡,他换上疗养院提供的棉质睡衣——
柔软、宽松,没有战术标签,没有编号,只是一件普通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