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安指着电子地图上几个哈夫克控制区的方向,“侦察显示他们调动频繁。而且这鬼天气……”
他看了一眼墓室入口方向,虽然看不到,但能听到外面淅淅沥沥、令人心烦的雨声,“低云,降雨,能见度极差。”
“就算我们的运输机能突破拦截飞到上空,空投的准确性也会大打折扣,物资很可能掉到敌人控制区,或者直接砸进废墟里找不到。”
红狼放下餐盒,走到地图前,眉头紧锁。补给是包围圈的生命线,一旦被切断或者严重受限,后果不堪设想。
弹药、药品、食物……尤其是药品,比特和那么多重伤员还等着。
“指挥所这里还算安全,但这地方容量有限,也经不起重型钻地弹的直接命中。”
瑞安叹了口气,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威龙中校去检查防御工事了,看看能不能在城内关键节点再构筑一些支撑点,拖延时间。但我们人手……太少了。能拿枪的,个个带伤。”
两人都没再说话。
墓室里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和外面隐约传来的、被层层土壤岩石过滤后显得沉闷遥远的炮声——
哈夫克在轰击城区外围和可能的目标。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指挥压力、战友的不断伤亡、以及眼前看似无解的局面,都在消耗着最后的精神力。
红狼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看着瑞安布满血丝的眼睛,知道对方和自己一样,可能已经几十个小时没合眼了。
“先睡一觉吧。”
红狼最终开口道,自己也掩饰不住全身上下涌来的倦意,“哪怕两三个小时。天塌下来,也得有点精神才能顶着。”
瑞安苦笑了一下,没有反对。
明天,等待他们的可能是更猛烈的进攻,更艰难的选择,或许……就是最后的时刻。
但他们需要抓住短暂的间隙,让身体和大脑获得哪怕一丝可怜的恢复。
两人各自找了个干燥的角落,裹上还能找到的毯子或外套,靠着冰冷的石壁或设备箱,闭上了眼睛。
圣玛利亚大教堂地下深处的墓穴指挥所里,还有均匀的呼吸声,与外面西班牙南部冬夜无尽的冷雨,遥遥相对。
几个小时后,他们同时被手腕上震动的手表闹铃和疲惫感拽醒。
墓室里依旧阴冷,应急灯出惨白的光,映照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线条。
睡了不到三个小时,眼球干涩胀,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但战斗警报并未响起——
这算是眼下唯一的“好消息”
。
两人都没说话,默契地揉了揉脸,活动了一下僵硬酸痛的脖颈和肩膀,外骨骼系统随着他们的动作出轻微的嗡鸣,开始预热。
瑞安先一步走到主屏幕前,调出了最新的电子天气预报分析图。
屏幕上,从大西洋方向席卷而来的巨大锋面云团,牢牢覆盖着伊比利亚半岛南部,尤其是他们所在的这片山区。
等高线密集,气压梯度陡峭。
“持续低云层,底高预计……两百到四百米,不稳定。”
瑞安的手指划过一条剧烈波动的曲线,“冻雨预警,地表温度接近零度。能见度……”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数据,“大部分时段低于一百米,山区局部可能不足五十米。风……阵风可达八级,风向紊乱。”
红狼走到他身边,盯着那些令人沮丧的彩色斑块和数字。
“夜间高空伞降基本没戏了,这风能把人和箱子吹到山那边去。”
“白天中空空投的窗口……也被这云和雨堵死了。”
“更麻烦的是,”
瑞安切换了另一份由侦察无人机和残余传感器拼凑出的态势图,“城外,所有我们曾经用过的、哪怕只用过一次的空投区和临时着陆场,坐标肯定早就摆在哈夫克炮兵指挥官的桌上了。你看看这些热信号和电子活动标记……”
他放大地图,几个曾经的回收点周围,布满了代表可疑车辆移动或临时工事的热源残留,以及断续但规律的无线电信号捕捉点,“他们学精了,不再固定炮阵等着我们,而是把观察哨和机动火力前移,就等着我们大规模地面回收,然后火力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