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灰,哑声问:
“媛媛,还能打吗?”
红缨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捡起地上一支6。3mm奇美拉电磁-燃气混动步枪,拉动枪机:
“只要他们敢靠近那扇门……我就还能扣扳机。”
b5掩体的深处,手术台上的灯光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让伊芙琳少校苍白的脸在明暗间切换,仿佛生命本身正与这残破的光源一同挣扎。
她的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可血仍不断渗出,将身下的手术布浸成深褐色,顺着台沿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暗红的水洼,与墙角的血浆空袋静静对望。
“少校,再撑一下,我们……”
军医握着止血钳的手在颤抖,连续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早已耗尽了他的体力,此刻连举稳器械都成了奢侈。
他看着伊芙琳少校逐渐涣散的眼神,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伊芙琳少校艰难地动了动嘴唇:
“别白费力气了……我知道……撑不住了。”
她缓缓抬起那只没有被固定的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军医沾满血污的手背。
军医浑身一震——他从未见过这位平日里坚强无比的少校,露出这般虚弱的模样。
“听着,”
伊芙琳少校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像在最后一次下达命令,“掩体里的弹药,还有多少?”
军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快回答:
“西侧弹药箱还有最后三箱步枪弹,两箱手榴弹,机枪弹链只剩半条,迫击炮弹……没了。”
伊芙琳少校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承受剧痛:
“够了……够最后拼一次了。”
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握住了放在手术台旁的手枪,枪身早已被硝烟熏得黑,可枪管依旧锃亮,仿佛还残留着她曾经无数次握着它战斗的温度。
“等会……他们要是冲进来,”
伊芙琳少校的手指缓缓收紧,将手枪牢牢握在掌心,“别管我……”
她的眼神越过军医的肩膀,看向手术台旁站着的特战干员们,像是要将他们的模样刻进心里。
“告诉指挥部……”
“我们……没有退……没有……丢……阵地……1-5特遣队……试图完成任务……”
声音戛然而止,可握着手枪的那只手依旧紧紧攥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扣动扳机,与冲进来的敌人同归于尽。
她的头缓缓靠在手术台的枕头上,双眼依旧睁着,看向掩体的顶部。
军医看着伊芙琳少校紧握的手枪,看着她依旧睁着的眼睛,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手术台的血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少校说得对,守住这里!守住掩体!守住通道!”
谁也没注意到,在硝烟最浓、枪声最密的死角,一具“尸体”
正贴着地面蠕动。
那是一名哈夫克中士,左腿被弹片削去半截,用止血带死死勒住大腿根,拖着断肢在泥浆和碎石中爬行。
他脸上糊满战友的血、自己的汗和焦黑的火药灰,眼神却是一种近乎宗教献祭般的狂热。
腰间挂满dm51进攻型手榴弹,保险销都已被拔掉,只靠指环卡在弹体凹槽里,稍有松动就会引爆。
情报显示,前面的酒窖可能是gtI的临时指挥所,或是医疗掩体。
无论哪种,都值得用命换一次彻底摧毁。
而此刻,门内的人,已到极限。
威龙背靠木门瘫坐着,外骨骼右臂伺服器彻底失灵,垂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