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龙接过,就着瑞安递过来的火机点燃。
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冲入肺部,两人靠着冰冷的沙盘控制台,沉默地吸了几口,任由青烟在教堂穹顶下黯淡的光线中袅袅升起,融入高处阴影。
“教堂下面,圣器室和部分地窖,改造成了加固指挥所和通讯中心,抗干扰设备都在下面,勉强维持着和外界时断时续的联系。我们空投时带下来的宝贝,现在算是救命稻草。”
“外面,贝伦门、拉帕斯托拉门那些老城墙遗址,成了天然的分界线。外墙那边,交火激烈。墙内,我们沿着每条街、每栋看起来结实的房子,都预设了火力点。机枪巢、榴弹射器位、反坦克导弹点……尤其是几个关键路口和广场,哈夫克驻扎前就偷偷加固过的地堡现在归我们用,多层复合装甲,顶部倾角设计,寻常炮弹砸上来也能弹开。”
他弹了弹烟灰,眼神有些飘忽:
“弹药库藏在圣地亚哥教堂的地下室,那里更坚固些。医院在旧市政厅的地下掩体,条件差,但至少能挡炮弹。有过五十个伤员躺在那儿,轻重都有。军医……还有两个活着,药品快见底了。”
“还有一百五十多张吃饭的嘴,”
威龙接话,指的是那些俘虏,“西班牙人,哈夫克的兵。看守他们还得耗掉我至少一个班的人力。”
瑞安苦笑:
“是啊,麻烦。杀又不能杀,放更不能放。还得匀出口粮给他们,虽然是最低配给。有时候真他妈的……”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
两人又沉默下来,只有香烟燃烧出细微的嘶嘶声。
教堂外,偶尔传来零星的枪响或远处炮弹落地的闷响,提醒着他们平静的虚假。
指挥部里的忙碌声似乎也压低了些,仿佛不忍打扰两位指挥官难得的、烟雾缭绕的喘息。
“你的小队怎么样?”
瑞安问。
“媛媛……红缨肩膀的伤需要缝合,但她拒绝现在去,说等打完这一仗。磐石的腿伤感染风险很高,现在硬撑着。无名……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总能出现在最该出现的地方。”
威龙一一说道,“外骨骼都勉强修好了,我的左臂助力还是时灵时不灵。”
“够用就好。”
瑞安把烟蒂扔在地上,用军靴底碾灭,“我的小伙子们……士气还行,但体力快到极限了。刚才医生告诉我,有几个轻伤员恢复得不错,要求回阵地。”
他摇摇头,“我没批准全部,只让几个实在躺不住的去了。我们需要还能动的人,但不需要送死的人。”
威龙也掐灭了烟,烟草带来的短暂慰藉很快消退。
“哈夫克接下来会怎么打?桥断了,他们会尝试从峡谷其他位置架桥?还是强攻城墙缺口?或者……继续用炮火和无人机把这里彻底犁平?”
“都有可能。”
瑞安盯着全息沙盘,“峡谷别处架桥需要时间,而且我们的迫击炮和反坦克小组不会让他们轻松。强攻城墙……他们试过几次了,损失不小。炮火覆盖和无人机轰炸……”
他抬头看了看教堂坚固的穹顶,“对这里效果有限,但对外围阵地和普通民居是灾难。我担心的是他们的耐心,还有……他们到底还有多少家底没掏出来。”
夜色渐深,威龙和瑞安离开指挥区,开始巡视教堂本身及附近几个关键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