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罗轮机长大约四十岁,身材粗壮,手臂上纹着复杂的机械图案。
他手里拿着一罐啤酒,但没有喝,只是望着漆黑的海面。
“介意我坐下吗?”
莱昂诺尔问。
轮机长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尊敬,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他挪了挪位置。
莱昂诺尔在他旁边坐下。
海风吹起她的头,她没去整理。
“下午的时候,你什么都没说。”
她开口。
“没什么好说的。”
“你不认同王室?”
米罗喝了口啤酒:
“我父亲是共和派,我祖父也是。我们家三代人都认为,国王是过时的东西。”
“那为什么还在海军服役?”
“因为海军不只属于国王,更属于西班牙。”
轮机长转过头,第一次正视她,“而且,我需要这份薪水养家。我有两个女儿,一个八岁,一个五岁。她们喜欢去巴塞罗那的海滩堆沙堡。”
莱昂诺尔点点头。
很实在的理由。
“希望她们长大之后,就不再有战争了。”
“你讨厌我,对吗?”
她问。
“还有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妹妹,对吗?”
沉默。然后:
“不讨厌。只是……不信任。你们王室的人,住在宫殿里,说着漂亮话,但真的懂战争吗?真的懂我们这些普通人为什么要在海上拼命吗?”
“我不懂。”
莱昂诺尔承认,“所以我才在这里。不是为了让你信任我,而是为了让我自己理解——理解你们为什么愿意为这个国家付出生命,即使你们不一定认同它的所有部分。”
米罗盯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他低声说:
“我哥哥在2o17年的加泰罗尼亚独立公投中,被国民警卫队打伤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