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通讯,比特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重重地坐进旁边的椅子,双手捂住了脸。
指挥中心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鸣和窗外远处隐约的市井嘈杂。
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
骇爪端着一杯浓得黑的咖啡走了进来,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一点没休息?”
她问,语气比平时少了几分锋利。
比特抹了把脸,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苦涩的液体让他精神稍微一振。
“睡不着。”
他简单地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片令人沮丧的地图,“我把他当兄弟……当可以信任的伙伴。甚至在现盗卖网络,知道他也牵涉其中时,我还在想,他或许有苦衷,或许只是被裹挟……我他妈还在为他找借口!”
骇爪靠在对面的桌沿上,抱着手臂:
“知人知面不知心。战场上是这样,战场下也是这样。”
“不只是‘心’的问题,”
黑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也走了进来,“他的行动太专业,太有计划。提前准备逃跑路线、毒针、伪造命令、精准利用并切割与盗卖网络的关系……这不像是一个因为贪财或被迫参与盗卖的军官临时起意能搞出来的。他背后,可能还有我们没看到的东西。”
比特抬起头:
“你是说,他可能不只是为了钱?或者,不只是个人行为?”
黑狐点点头:
“炸弹的目标非常明确——专家组,尤其是徐若琳博士。目的是阻止‘禾谷t-1’病毒的调查。这和他参与盗卖物资的个人牟利行为,在动机和目标上,存在差异。除非……”
“除非盗卖本身,或者他从中获取的不仅仅是钱,还有别的‘任务’或‘报酬’。”
骇爪接上话头,“比如,为了哈夫克,提供资金、渠道、或者……本身就是哈夫克的一枚棋子。”
“我们需要重新梳理所有信息。”
比特强迫自己振作起来,“阿米尔的背景,他的人际网络,他经手过的所有事情,尤其是和病毒调查、专家组行程相关的部分。还有那个马哈茂德·贾比尔,继续审,榨干他脑子里关于阿米尔的一切细节,哪怕是最不起眼的!”
他站起身,走到电子地图前,将上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标记一键清空。
屏幕恢复成一片单调的区域地图。
“他跑了,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不露面,我们就把他逼出来。”
“从他过去的踪迹,从他可能依赖的关系网,从他还想达成的目的入手。”
阿米尔虽然暂时消失在撒哈拉的阴影中,但另一边,徐若琳博士的研究却取得了关键突破。
国庆节刚过,赛伊德信守承诺,通过遍布各地、身份各异的老关系,陆续将几十份来自阿萨拉不同大区、尤其是最早爆疫情区域的植物和土壤标本,辗转送到了徐若琳手中。
临时实验室里灯火彻夜通明。
徐若琳和她的助手们,以及被临时拉来当“壮丁”
帮忙记录整理数据的骇爪,忙得脚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