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餐馆里油腻的空气,此刻被悬挂在角落那台老旧电视机的新闻播报声切割得更加凝重。
画面切换,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街道人潮汹涌,愤怒的标语海洋在镜头前翻滚。
工会组织的庞大游行队伍堵塞了市中心的主要干道,高音喇叭里传出对经济崩溃、物价飞涨的怒吼:
“反对战争!反对哈夫克!面包比子弹更重要!”
镜头旋即切到议会大厅。
执政党议员面红耳赤地挥舞着拳头,几乎要撕裂麦克风:
“软弱!绥靖!马岛!”
他嘶吼着,“哈夫克已经明确承诺!他们将全力支持我们神圣不可侵犯的马尔维纳斯群岛主权!他们将提供最先进的军事援助!与我们并肩,对抗gtI特战干员那群腐朽的殖民者!这是阿根廷夺回尊严的最后机会!加入他们,我们才能终结历史的屈辱!”
在野党领袖猛地站起,声音穿透喧嚣:
“谎言!糖衣包裹的毒药!”
他指向屏幕,仿佛指着无形的敌人,“看看哈夫克的所作所为!他们许诺马岛,只是想将我们的国土变成他们对抗英国、对抗整个西方的前沿堡垒!想让阿根廷的年轻人,为了他们的地缘政治野心和肮脏的雇佣兵生意,流尽最后一滴血!这和当年强行霸占我们岛屿的英国人,有什么区别?!他们是新的殖民者,披着‘盟友’外衣的掠夺者!”
“利用!”
“牺牲品!”
“主权!”
“战争贩子!”
议会的争吵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电视机的扬声器出不堪重负的嘶嘶声。
餐馆里仅存的几桌本地食客沉默地听着,有人摇头叹息,有人紧握拳头,眼中交织着迷茫、愤怒与深切的忧虑。
老卡洛站在柜台后,死死盯着屏幕上闪过的马岛画面,那只握在抹布上的手,指关节捏得白,那条僵硬的腿似乎支撑得更加吃力了。
哈夫克的承诺,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这个老兵的灵魂深处——
既灼热诱惑,又散着毁灭的气息。
邻桌的哈夫克士兵们对电视里的争吵报以几声轻蔑的嗤笑,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滑稽戏。
彼得罗夫、银翼、佩恩默默吃完盘中最后的食物,食物的滋味早已被这沉重的政治硝烟冲淡。
在起身准备离开前,佩恩走到柜台结账,看似随意地压低声音问老卡洛:
“老板,您觉得……议会那帮老爷们,最后会怎么选?就这几天要表决了。”
老卡洛接过钞票,找零的动作有些迟缓。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悲观的洞察:
“怎么选?”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至极的弧度,“承诺马岛……对太多人来说,那是无法抗拒的魔咒……哪怕知道是毒药,也会有人闭着眼喝下去……为了一个虚幻的梦,把整个国家拖进更深的火坑……”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说,只是将零钱重重拍在佩恩手里,仿佛拍掉什么脏东西。
“走吧,先生们。风大,路上小心。”
三人推开沉重的木门,南大西洋刺骨的寒风瞬间灌入,吹散了餐馆里浑浊的空气,也吹得人精神一凛。
街道空旷,路灯在风中摇曳,投下长长的、不安晃动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