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中国的年味。”
“沈家菜馆,我记住了。”
明轩看着手机屏幕,眼眶有些红。他对着镜头说:“谢谢大家,谢谢百万观众陪我们沈家过年。今天这顿年夜饭,是我们沈家四代人的心血。我太爷爷九十三岁了,还站在灶台前做杏仁茶。我希望等我九十三岁的时候,我的孙子也能站在我旁边,看我做菜。”
弹幕又炸了:“明轩加油!”
“你会的!”
“传承下去!”
和平不太习惯面对镜头,他只是对着镜头笑了笑,说了一句:“祝大家过年好,吃嘛嘛香。”
这句朴实的话反而戳中了很多人的心,弹幕飘过一片“吃嘛嘛香”
。
念清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说:“我叫沈念清,今年十四岁,是沈家第四代。我太爷爷说了,等我十八岁就正式教我炒菜。大家等我四年!”
弹幕:“等你!”
“四年后见!”
“念清加油!”
最后是嘉禾。他拄着拐杖,走到镜头前。他没有看镜头,而是看着镜头后面的什么东西——也许是在看那些看不见的观众,也许是在看他九十二年人生里所有吃过他做的菜的人。
“过年了,”
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能回家的人,回家吃顿团圆饭。不能回家的人,给自己做碗面,煮也好,泡也好,热乎的就行。饭暖了,心就暖了。祝大家,锅里有饭,心里不慌。”
弹幕沉默了整整三秒钟。然后是一整屏的泪崩表情和“谢谢太爷爷”
。
七
直播结束后,沈家四代人坐在八仙桌前,开始吃他们的年夜饭。
八凉八热,一汤一甜品,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嘉禾坐在主位,旁边是建国、和平、明轩、念清,刘芸和几个徒弟坐在旁边桌。窗外,胡同里响起了零星的鞭炮声——北京城区禁放多年,但还是有人偷偷放,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岁月的回响。
嘉禾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四喜丸子。丸子炖了一个小时,软烂入味,筷子一夹就开了。他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然后点了点头。
“和平,丸子做得不错。”
他说。
和平愣了一下。父亲夸他,这是少有的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爸,您指导得好。”
嘉禾又尝了明轩的宫保虾球。这次的味道对了,酸甜平衡,虾球鲜嫩。他说:“这个菜,可以上菜单了。”
明轩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真的?爷爷,您同意我把这道菜加到菜单里?”
嘉禾看了他一眼:“我说了可以上,但你要再练一百遍。今天这个,还差一点锅气。”
明轩点头如捣蒜:“我练!我练一千遍!”
念清做的——他其实没做菜,只是摆盘。但嘉禾还是夸了他:“摆盘摆得好,比上次进步了。但你要记住,摆盘是锦上添花,菜不好吃,摆得再好看也没用。先把菜做好,再学摆盘。”
念清认真地点点头:“太爷爷,我知道了。”
最后是杏仁茶。嘉禾端起自己那碗,用勺子搅了搅,桂花蜜在乳白色的茶汤里化开,像金色的涟漪。他喝了一口,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桌上没有人说话。他们都知道,这碗杏仁茶对嘉禾意味着什么。
嘉禾睁开眼睛,眼眶有些红。他说:“这个味,对了。跟我娘做的一模一样。”
建国的眼眶也红了。他想起自己的祖母——那个他只在照片里见过的女人,那个在1944年的冬天,挣扎着从病床上起来,为儿子做最后一碗杏仁茶的母亲。她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只留下了一道菜的味道。这道菜,穿越了七十多年,穿越了战乱、饥饿、离散、重逢,穿越了四代人的手,今天又回到了桌上。
“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