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能回家了。”
明轩知道他说的“家”
是什么意思。那些在武汉的人,那些被困了很久的人,终于能回家了。
那天晚上,沈家做了一顿特别的晚饭。不是盒饭,是自己吃的。红烧肉,糖醋鲤鱼,四喜丸子,炸酱面,满满一桌子。嘉禾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拿手菜。
吃饭的时候,他举起酒杯。
“这杯,敬那些在一线的人。”
他说,“他们,不容易。”
全家人举起杯,一起干了。
念清也举着她的果汁杯,学大人的样子,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十五、
四月十五号,沈家菜馆重新开业。
那天早上,明轩打开门,现门口排着队。不是客人,是那些送过餐的志愿者。老李头、张婶、刘叔,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他们手里都拿着东西:有锦旗,有鲜花,有水果,有自己写的感谢信。
老李头把锦旗展开,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抗疫先锋”
。
嘉禾站在门口,看着那面锦旗,半天没说话。
张婶说:“沈师傅,这一个多月,您辛苦了。我们都记着呢。”
刘叔说:“您做的饭,我送的时候闻着都馋。等疫情彻底过去,我一定来吃一顿。”
嘉禾看着他们,看着那些朴实的脸,忽然笑了。
“进来坐。”
他说,“今天我请客。”
那天中午,沈家菜馆破例没营业。嘉禾亲自下厨,给那些志愿者做了一顿饭。红烧肉、糖醋鲤鱼、四喜丸子、炸酱面,把拿手菜都做了。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得热热闹闹的。吃着吃着,老李头忽然哭了。
“沈师傅,这一个多月,我送了几千份饭,没哭过。”
他说,“今天吃着您做的饭,哭了。”
嘉禾拍拍他的肩膀:“吃吧,多吃点。”
十六、
四月二十号,明轩做了一次统计。
从二月五号到四月十五号,整整七十天。沈家菜馆送出的盒饭,一共是两万零三百四十七份。
账本上记着:猪肉两千斤,鸡蛋一千五百斤,大米三千斤,蔬菜不计其数。捐款收入和支出基本持平,自家垫了一点,但不多。
和平媳妇说:“咱家这俩月,没赚钱,还搭进去一点。”
嘉禾说:“搭就搭了。钱能再赚,这时候不搭,什么时候搭?”
明轩把那些小纸条收集起来,装在一个盒子里。有医护人员写的,有交警写的,有社区工作人员写的,有志愿者写的。每一张都很简单,但每一张都很真诚。
他想,等念清长大了,给她看这些。让她知道,在二零二零年那个特殊的春天,她的太爷爷、她爸爸、她全家人,做过一件有意义的事。
十七、
四月末的一天傍晚,嘉禾又坐在老槐树底下。
天边烧着晚霞,红彤彤的,映得老槐树的叶子都红了。街上又热闹起来了,老李头在摆棋摊,张婶的早点铺开门了,刘叔在修车。一切好像都回到了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