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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世纪之味（第7页）

和平点点头：“记住了。”

嘉禾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了就好。传下去。”

十三

那天下午，嘉禾坐在老位置上，把那本菜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看很久。看到糖火烧那一页，他停住了，看着那行字——“建国临终前最想吃的一口”

，看了很久。然后他用手摸了摸那行字，像在摸一个人的脸。

看到锅包肉那一页，他又停住了。看着那行字——“六十年分隔，味道未变”

，他又用手摸了摸。

素贞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看什么呢？”

嘉禾说：“看咱家这一百年。”

素贞靠在他肩膀上，也看着那本书。阳光照在书上，照在那些字上，照在他们俩身上。

“累不累？”

素贞问。

嘉禾摇摇头：“不累。高兴。”

素贞笑了：“你今儿个说了好几遍高兴了。”

嘉禾说：“是真高兴。”

素贞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

过了很久，嘉禾忽然说：“素贞。”

“嗯？”

“谢谢你。”

素贞愣了：“谢我什么？”

嘉禾说：“谢谢你陪了我六十年。”

素贞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没让他看见。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说：“老头子，你说这些干什么？”

嘉禾笑了笑，没回答。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看着那本书，看着那些字，看着那些他做了一辈子的菜。

十四

傍晚时分，嘉禾让和平把全家人都叫来。

三十多口人，又聚在院子里。老的、中的、小的、少的，挤挤挨挨的，站了满满一院子。

嘉禾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他的身后，是那根扁担。他的手里，是那本菜谱。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我这一辈子，就做了一件事：让想家的人，有口家里的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