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看着他。
“您这家店,”
他说,“开了多少年?”
老板说:“八十二年。我父亲开的,我接了四十年。”
嘉禾点点头。
“我家的店,”
他说,“开了五十五年。我父亲开的,我接了三十年。”
老板看着他。
两个老头,隔着餐桌,互相看着。
老板伸出手。
嘉禾握住。
“好好做。”
老板说。
“您也是。”
嘉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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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前一天晚上,嘉禾和和平坐在酒店房间里。
窗外是巴黎的夜景,灯光点点,像撒了一地的星星。和平趴在窗台上,看得入神。
嘉禾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的背影。
“和平。”
和平回过头。
“爸?”
嘉禾说:“这几天,你看出什么了?”
和平想了想。
“看出……世界挺大的。”
嘉禾点点头。
“还有呢?”
和平又想了想。
“看出……咱家的菜,不丢人。”
嘉禾笑了。
他笑得很轻,嘴角只弯了一下。
“还有呢?”
和平想了很久。
他想起那些评委吃开水白菜时的表情,想起那个女评委尝锅包肉时红了的眼眶,想起那个老厨师说“我父亲开的,我接了四十年”
。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回过头,看着他爸。
“爸,”
他说,“传统不是守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