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他姑爷爷说过的话:锅包肉做了一辈子,等着你来尝。
他想起那个法国老厨师说的话:我父亲开的,我接了四十年。
他抬起头,看着那轮月亮。
月光明晃晃的,照在他脸上。
他忽然想起巴黎那晚,他爸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灯火。
那时候他没问,他爸在想什么。
现在他好像知道了。
他爸想的,和此刻他想的一样。
这个店。
这个家。
这棵枣树。
这些传下来的菜。
他转身,走进灶间。
他爸还坐在那儿,对着那口锅。
他走过去,在他爸旁边坐下。
“爸。”
“嗯。”
“我懂了。”
嘉禾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儿子脸上。二十二了,下巴上冒出了胡茬,眼睛还是亮亮的。
“懂什么了?”
和平说:“懂您为什么不让我开分店。”
嘉禾没说话。
和平继续说:“您不是不想做大。您是怕做大了,根就浅了。”
他看着那口锅。
“这口锅,用了二十多年。锅底磨下去一指深,可炒出来的菜,一天比一天好。”
他又看着窗外那棵枣树。
“那棵树,长了八十五年。每年都结果,结得一年比一年多。”
他回过头,看着他爸。
“咱家的菜,也是这样。传了一百多年,传到现在。味儿没变,可能越来越好。”
他顿了顿。
“这不是守旧。这是……”
他说不出那个词。
嘉禾替他说:“这是根。”
和平点头。
“对,根。”
嘉禾看着他。
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