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
“明儿开门。”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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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家菜馆开门了。
嘉禾四点起的,和面、吊汤、海参。春梅六点起的,扫院子、擦桌子、摆椅子。建国七点到的,把算盘从布袋里掏出来,搁在柜台上,拨了几下试手感。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只是柜台后那把椅子,空了。
那把铜勺还搁在手边,勺柄朝外。可坐椅子的人,不在了。
第一个客人进来的时候,看了看那把空椅子,没说话。
第二个客人进来,也看了看,也没说话。
第三个客人是个老头,老主顾了,进门就问:“老太太呢?”
嘉禾说:“走了。”
老头愣了一下。
然后他走到柜台前,对着那把空椅子,鞠了一躬。
坐下,点了一碗炸酱面。
吃完了,他走到柜台前,往那个空椅子上又看了一眼。
然后他走了。
那天来了很多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进门都往那把空椅子看一眼,然后坐下,点菜,吃完,走。
没人多说。
可嘉禾知道,他们都是来送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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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收工后,和平一个人在灶间坐了很久。
他看着那口锅,看着那把铜勺,看着墙上那张手写菜单。
他想起奶奶。
想起她坐在那把椅子上的样子,腰板挺直,手里握着铜勺。想起她看他做菜的样子,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想起她最后那句话:你爸让你洗碗,是在磨你的性子。
他想起奶奶的手。
很瘦,很凉,全是骨头。可握在他手心里,还是软的。
他把手贴在锅底。
锅还温着,是一整天余下的热。
他忽然想起奶奶说过的一句话:沈家不图人多,图人记得。
他记住了。
他都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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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日子,和往常一样。
嘉禾还是四点起床,和面、吊汤、海参。春梅还是六点起来,扫院子、擦桌子、摆椅子。建国还是七点到店,把算盘从布袋里掏出来,搁在柜台上,拨几下试手感。
只是每次经过那把空椅子,他都会停一下。
看一眼。
然后继续走。
有一天,春梅把那把椅子挪了挪,想腾点地方放东西。嘉禾看见了,走过去,把椅子挪回原位。
“别动。”
他说。
春梅愣了一下。
“就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