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切土豆。”
和平愣住了。
“还切?”
他爸说:“土豆比萝卜难切。淀粉多,粘刀。”
和平低下头,继续切。
切土豆切了十天。切完了,他爸又让他切白菜。切完了白菜,切葱姜。切完了葱姜,切肉。
切肉那天,他爸站在他身后。
“肉有纹路。”
他爸说,“顺着纹切,不碎。横着纹切,嚼不动。”
和平握着刀,看着那块肉。
纹路细细的,一条一条,像刻在肉上。
他切了第一刀。
顺着纹。
肉片很薄,透亮,一点没碎。
他切了第二刀。
第三刀。
切完一整块肉,他回头看他爸。
他爸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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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学切菜的时候,他以前的同学来看他。
那个同学姓王,叫王建国——不是他大伯那个建国。是他高中同学,坐在他后桌,关系挺好。
王建国考上了大学,学的是企业管理。暑假回来,听说和平在学厨,特意跑来前门看他。
他站在沈家菜馆门口,看着那块匾,看了半天。
“和平!和平!”
和平从灶间探出头。
“建国?你怎么来了?”
王建国走进来,四下打量着那间三十平米的店。八张桌子,坐满了人。灶间热气腾腾,香味直往外飘。
“来看看你。”
他说,“听说你学厨了?”
和平点点头。
王建国看了看他身上的围裙,上面全是油渍。又看了看他的手,手指上缠着胶布,是切菜切破的。
“你这……”
他欲言又止。
和平笑了笑。
“没事,刚开始都这样。”
王建国没说话。
他在店里站了一会儿,看着和平进进出出,端菜、收碗、擦桌子。忙得脚不沾地,连跟他说话的工夫都没有。
后来和平总算闲下来一点,端了两碗茶,跟他在角落那张桌坐下。
王建国看着他。
“和平,你真打算干这个?”
和平说:“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