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四十年了,没怎么长。”
嘉禾没说话。
老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沈家菜馆门口,他停下来。
抬头看那块匾。
“沈家菜馆”
。
黑底金字,在阳光下闪闪亮。
他看了很久。
“你爹的字?”
他问。
嘉禾点头。
老人又看了一会儿。
“他写得不好。”
他说,“可这匾,就该他写。”
他推开门,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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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的人都站着。
春梅站在柜台边,围裙系得整整齐齐。和平站在她旁边,十七岁了,个子比嘉禾还高。静婉坐在那把椅子上,腰板挺直,手边搁着那把铜勺。
老人站在门口。
他看着静婉。
静婉看着他。
两个老人,一个八十七,一个七十九。隔着一间三十平米的店,隔着四十年的光阴,互相看着。
老人先开口。
“嫂子。”
静婉没说话。她撑着椅子扶手,慢慢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春梅要去扶,她摆摆手,不让。
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老人面前。
她抬起头,看着他。
“大勇。”
她说。
老人的眼泪刷地下来了。
他扔了拐杖,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嫂子,我对不起秀英……”
静婉弯腰,伸手扶他。
“起来,”
她说,“起来说话。”
老人不起来。他跪在那儿,肩膀抖得厉害,哭得像个孩子。
静婉扶着他的肩膀,一下一下拍着。
“好了好了,”
她说,“不怪你。秀英不怪你。”
老人抬起头,满脸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