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师傅,这钱我不能要。”
他说,“我明天一定送来。”
说完他转身跑了。
春梅追出去,他已经消失在巷口。
她回来告诉建国。
建国点点头,没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那人来了。
他掏出三块钱,放在柜台上。
“沈师傅,这是昨天的饭钱。谢谢您。”
建国把钱收下,放进钱匣子。
“吃了没?”
他问。
那人愣了一下。
“没……还没。”
建国冲灶间喊了一声:“老二,多下一碗面。”
嘉禾应了一声。
那人站在那儿,看着建国,看着灶间冒出的热气,看着春梅端上来的那碗面。
他低下头,开始吃。
吃着吃着,眼泪掉进碗里。
他没出声,就那么掉着。
建国装作没看见。
他继续拨算盘,噼啪,噼啪。
阳光从门口涌进来,落在他身上,落在那把用了三十多年的算盘上,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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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嘉禾给建国封了个红包。
建国不肯收。
“老二,你这是干什么?”
嘉禾把红包塞进他手里。
“哥,这一年您辛苦了。这是您应得的。”
建国把红包推回去。
“我管账不是图钱。”
嘉禾说:“我知道。”
他把红包又塞回去。
“可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建国看着那个红包。
红纸,金边,封口处用浆糊粘得严严实实。上头写着四个字:新年大吉。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他和弟弟一起给爹娘拜年。爹娘给他们红包,一人一个,里头装着一毛钱。他和弟弟舍不得花,攒着,攒够了买炮仗。
那年他十一,弟弟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