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睁开眼,看着他。
“账对完了?”
嘉禾点点头。
“完了。今儿流水三百二十四,毛利一百五十八。账上对得上。”
建国点点头,慢慢站起来。
他把账本收进抽屉,把算盘装进布袋,把钢笔别进上衣口袋。他把椅子推进柜台底下,拿起那个用了三十多年的帆布包。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老二。”
“嗯。”
“明儿我早点来。有批肉,得验货。”
嘉禾说:“知道。”
建国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初五的夜,月亮还没出来。胡同里黑漆漆的,只有巷口那盏路灯亮着。他的背影慢慢走远,融进那片昏黄的光里。
嘉禾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
一直到看不见了,他才转身回去。
春梅已经把门板上了,正在扫地。
“大哥走了?”
“走了。”
春梅把扫帚放下,走到他身边。
“嘉禾。”
“嗯。”
“大哥这人,”
她说,“真好。”
嘉禾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胡同里还是黑的,只有那盏路灯亮着,昏黄昏黄的。光晕里飘着细雪,一片一片,慢慢落下来。
他把手贴在窗玻璃上。
玻璃很凉。
可他心里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