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婉点点头。
“路上当心。”
婉君上了车,摇下车窗。
“娘,明年我还来。”
静婉笑了。
“我知道。”
汽车动,慢慢往前开。
婉君从后窗探出头,使劲挥手。
静婉举起手,也挥了挥。
汽车拐过巷口,看不见了。
静婉还站在那儿。
春梅走过去,轻轻挽住她的胳膊。
“娘,回吧。”
静婉点点头。
她转身往里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
“春梅。”
“嗯。”
“那个奖学金,”
静婉说,“德昌知道了,会高兴的。”
春梅没接话。
静婉继续往里走。
她走到柜台后,在那把吱呀响的椅子上坐下。
那把铜勺还搁在手边,勺柄朝外。
阳光从门口涌进来,落在地上,落在她脚边。
她坐着,腰板笔直。
窗外的枣树在风里响着。叶子落了大半,剩下那些在枝头轻轻摇晃,像在和谁招手。
一九八五年的秋天,前门大街的早晨,和往常一样,安静,缓慢,等着人把日子一点点填满。
沈家菜馆的门帘在风里轻轻摆动。
帘角绣着的那朵梅花,还是那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