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学手艺。手艺是吃饭的本事,丢不了。”
“我记住了。”
刘卫东重重点头,“师傅,您保重。我得走了,待久了被人看见,对您对我都不好。”
他匆匆走了,像来时一样悄悄。
嘉禾关上门,看着手里的勺头和笔记本。这两样东西,现在成了烫手的山芋。藏在哪里?要是被搜出来,就是罪证。
他想了很久,最后决定:埋起来。
五
埋东西是在深夜。
等春梅和和平都睡了,嘉禾拿着勺头和笔记本,还有一个小铁盒——里面装着陈老先生的信和钢笔,悄悄出了门。
龙潭湖边上有一片小树林,不大,但很密。他选了一棵老槐树——和食堂后院那棵很像,在树下挖坑。
没有工具,就用树枝,用手。土很硬,挖得很慢。手指磨破了,出血了,但他顾不上。只是挖,用力地挖。
挖了一尺深,他把东西放进去。先用油纸包好,包了三层,防水。然后放进坑里,填土,踩实。最后,在上面撒些落叶,撒些枯枝,看不出痕迹。
做完这些,他已经满头大汗。不是累的,是紧张的。
他坐在树下,看着那个埋藏点。月光从树叶间漏下来,斑斑驳驳,像碎银子。远处,湖面泛着微光,安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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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埋下去的东西,不只是物件,是记忆,是传承,是沈家三代人的心血。现在,它们要在地下等待,等待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那一天会来吗?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埋。不埋,就可能永远失去。埋了,至少还有希望。
回到家里,春梅醒了。
“你去哪儿了?”
她问。
“出去走走。”
嘉禾说。
春梅没再问。她知道丈夫有心事,但不知道怎么说。只是给他打了盆热水,让他洗脚。
“老沈,”
她轻声说,“不管发生什么,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不怕。”
“嗯,不怕。”
嘉禾说。
但他心里怕。怕这场风暴会摧毁一切,怕这个家会散,怕孩子会受影响。
这一夜,他又没睡。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远处隐约的口号声,听着身边妻儿的呼吸声。
天,就要亮了。
六
第四天,有人上门了。
是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都穿着绿军装,戴着红袖章。为首的是个高个子,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眼神很冷。
“沈嘉禾在家吗?”
他问,语气很不客气。
“在。”
嘉禾从屋里出来。
“我们是革命委员会的。”
高个子说,“找你了解情况。”
“请进。”
嘉禾说。
屋里很小,三个人进来,更挤了。春梅抱着和平,站在角落里,紧张地看着。
“沈嘉禾,你的交代材料写了吗?”
高个子问。
“写了。”
嘉禾把材料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