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梅说,“就是……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我也觉得。”
两人又沉默了。走到中山公园门口,嘉禾买了两张票。公园里人也不多,几个老人在打太极,孩子在放风筝。
他们在长椅上坐下。远处的白塔在风沙中若隐若现。
“老沈,”
春梅说,“有些事,我想先跟你说清楚。”
“你说。”
“我是个孤儿,没爹没妈,没嫁妆,没背景。”
春梅说得很直白,“我就一个人,一份工作,一个月三十二块工资。你要是娶我,什么都得不到。”
嘉禾没想到她会说这些。他想了想,说:“我四十七了,住筒子楼,十五平米住六口人,还有个生病的婶婶。你要嫁我,是去受罪。”
春梅笑了:“那咱们扯平了。”
“扯平了?”
“嗯。”
春梅转头看着他,“你是厨师长,有手艺,人老实。我是服务员,能干活,能吃苦。咱们俩在一起,能把日子过好。这就够了,还要什么?”
嘉禾心里一动。是啊,这就够了。在那个年代,爱情是奢侈品,过日子才是正经。两个能吃苦的人在一起,能把苦日子过甜。
“春梅,”
他说,“我这个人,不会说甜话,不会浪漫。但我保证,会对你好,不让你受委屈。”
“我知道。”
春梅说,“你给师傅们留热饭,给徒弟耐心教手艺,对谁都实在。这样的人,差不了。”
风吹过来,带着沙,也带着春天的暖意。嘉禾看着身边的姑娘,突然觉得,这或许就是缘分。不轰轰烈烈,不花前月下,但踏实,实在。
“那……那就五一?”
他问。
“嗯,五一。”
春梅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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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两人还是没怎么说话,但气氛不一样了。路过副食店,嘉禾进去买了包水果糖。
“给你。”
他递给春梅。
春梅接过,剥了一颗放进嘴里,笑了:“真甜。”
嘉禾也笑了。四十七年来,这是他第一次给姑娘买糖。
三
筒子楼302室,静婉正在发愁。
嘉禾要结婚,是喜事。但问题是:住哪儿?
十五平米,现在住六个人:静婉、建国、秀兰、和平、林素贞,再加上嘉禾偶尔回来打地铺。已经是极限了。再来一个新媳妇,往哪儿住?
“要不,我搬出去?”
林素贞说。她的病好了,但身体还虚。
“不行。”
静婉说,“你刚治好病,不能折腾。”
“那我和秀兰带和平回娘家住段时间?”
建国说。
“也不行。”
静婉摇头,“秀兰娘家也不宽敞,而且和平还小,不能来回折腾。”
一家人商量来商量去,没商量出结果。最后静婉说:“实在不行,就在屋里拉个帘子。新婚夫妻睡床里边,我们睡外边。”
“那怎么行!”
秀兰说,“新婚夫妻,连个自己的空间都没有。”
“非常时期,非常办法。”
静婉很坚决,“总比没地方住强。”
正说着,嘉禾回来了。他把和春梅谈话的情况说了,也说了静婉的担忧。
“妈,春梅说了,她不嫌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