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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富贵更威风了,三天两头往炮楼跑,回来就催粮催款。村里剩下的几头牲口被拉走了,鸡鸭被捉光了,连看门的狗都被打死吃了。
更可怕的是,炮楼要劳工。王富贵挨家挨户摊派,每家出一个人,去修工事。不去?抓!反抗?打!打死也没人管。
沈家摊到了一个名额。沈德昌腿脚不好,嘉禾是长子要撑家,小满太小,只剩下建国和立秋。建国十九岁,立秋才十六。
“我去。”
建国说,“我力气大。”
“我去,”
立秋抢着说,“我机灵,跑得快。”
静婉的眼泪下来了。她知道,去修炮楼是什么下场。吃不饱,干重活,挨打受骂,说不定就回不来了。邻村已经有累死的、打死的、逃跑被打死的。
“我去。”
嘉禾突然说。
全家人都看着他。
“建国是老二,立秋还小,我是大哥,该我去。”
嘉禾说得很平静,“而且我跟着爹学厨,万一。。。万一有机会,我能给家里人弄点吃的。”
沈德昌盯着大儿子,看了很久。嘉禾十八岁了,个子比他高,肩膀比他宽,脸上还有少年的稚气,但眼神已经是个男人了。
“你想好了?”
沈德昌问。
“想好了。”
“那好,”
沈德昌点头,“你去。但记住,活着回来。”
第二天一早,王富贵带着两个穿黑褂子的来了。看见是嘉禾,他有点意外:“哟,沈家大少爷亲自去?”
“王保长,我弟弟还小,我去。”
嘉禾说。
王富贵上下打量他:“行,有担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炮楼那儿可是日本人的地盘,不比其他。老老实实干活,别耍花样,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嘉禾收拾了一个小包袱,里面是两件换洗衣服,还有几个菜团子。静婉连夜给他做了一双新鞋,鞋底纳得密密实实。
“娘,等我回来。”
嘉禾笑着说,好像只是出趟远门。
沈德昌把儿子送到村口,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拿着。”
嘉禾打开,里面是两块银元。
“爹,这。。。”
“藏好,别让人看见。”
沈德昌压低声音,“万一。。。万一有机会,用来保命。”
嘉禾的眼睛红了,但他忍住没哭,把布包贴身藏好。
“还有,”
沈德昌最后说,“记住你是谁。沈家的子孙,宁可站着死,不跪着生。”
“我记住了,爹。”
嘉禾跟着王富贵走了。静婉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哭了。
沈德昌搂住妻子的肩:“让他去吧。雏鹰总要飞出去的。”
“可他还小。。。”
“不小了。”
沈德昌望着远方,“这世道,逼着人长大。”
九、第一封信
嘉禾走后第七天,指来了第一封信。
不是他自己写的——他不识字,是托一个同村的人捎的口信。那人也是去修炮楼的,因为病重被放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