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埋怨了那老班说的不明不白,瞪了眼睛刚要作,却听得那埋头在纸上刷刷点点的程鹤,头也不抬的道:
“倒是小瞧了你。”
此话一出,倒是让那吵嘴的李蔚、老班息声,且是傻傻的两两相望。
看了半天,也不知这程鹤所说的“你”
是谁。
程鹤此话却与那老班说来。
老班?他怎么了?能引得那恃才傲物的程鹤赞来?
这里面倒是个学问大了去了。
此典出自《吕氏春秋·览·十六卷·察微》。
原文为:“夫弩机差以米则不。战,大机也。”
然,此时由这出身草莽的老班嘴里说出,倒是有些个让这程鹤心下一个惊奇。
且是一个回头,仔细的看了眼前的老班,一个傻傻的愣神。
心下却道:若说这眼前草莽没读过书?倒是能当个笑话听。
不过,这样说,倒是真真的冤枉了这位班头。这货倒是个货真价实的没读过书。话又说回来了,但凡能读书的,在宋也不会去当兵。而且,这货当的还不是说什么正规部队,属于不入流的厢军。
于是乎,这两人且是不知其中的典故,却又不敢吭声。只惴惴了低头,不敢与那程鹤对视。唯恐这程鹤口中的“你”
于自家沾上一点的边来。
于这惶恐之中,却见那程鹤从腰间鱼袋抠出印章,按在那纸上。且托在手里用嘴吹了。
那李蔚也是懂的,这行了印章,这草纸便不是那草纸了,且是变成一纸朝廷公文也。
然,见那绯底银鱼饶是晃眼。
心道:咦?这小伙又升官了麽?
不过,你这厮升官就升官罢,怎的便在此时此地摆官架子,装模作样的书写公文?
心下饶是想不通。心下正想,却听得那程鹤道:
“尤那读过书的!”
这倒是让那李蔚着实的放下心来。
心道,这便不是在叫我了。
于是乎,便回头放眼与那老班。
那老班见了李蔚这幸灾乐祸的眼神望他也是个可怜,饶是一个一脸的懵,且做出一个嘴唇白,呆若木鸡来。不过,也只是片刻的呆,便又是一个左顾右盼。
不过,看来看去急急的寻了去,在这周遭也找不见个旁人来。
然,即便是任由这老班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他这汝州在册的厢军兵户,因罪充作奴籍的家丁,这辈子还能和那“读过书的”
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瓜葛。
于是乎,便任那李蔚撕拽挣搓了不肯往前。
咦?这两人如何怕这程鹤?
怕不怕的,对于这帮兵痞且不好说来。
怕,也说不上个怕,只是对读书人的一个敬鬼神而远之的“敬”
字而已。
尤其是在这崇文抑武的宋朝更甚,读书人的事且不好说来,也猜不来。碰上了,只管听他们的喝便是。
然,两人亦是汝州同乡,亦曾知晓那汝州之野的程老郎中。
那可是个神仙级的人物,且是被百姓相传“可役风、水、日、月之天地之力”
的存在。
关键,那老仙的儿子在此时召唤,且不知所因何事?
两人却在懵懂的拉扯之时,便见那程鹤卷了那公文,烧了腊封按了印章。
遂,着单手托了,望了那老班轻巧了来了句:
“寻了城中邮驿,快马密送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