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辽者已出大梁门。”
这话来,却让那蔡京又是一个沉默了许久。
炉火星星点点,照于葵花盏放出星光如云。盏底如阕勾起伏,懒散的散着柔如温玉的光芒。
且是一个不观则动,观之则静。
那蔡京也没想到,门外的一声“使辽者已出大梁门”
,却标志着一个时代的开始,亦是一场不动刀兵的灭国之战。
与这场没有刀兵的酣战中,谁也无法料定此战胜负,只有各自沉默,且笑脸相迎的暗地里你来我往的将那阴诡用了一个淋漓尽致。
然,此战定灭国。而且,是那种国不破,则人不休的死缠烂打。
那位说了,这“盐钞”
不就是一张纸嘛,咋还能灭一个国?
那倒不能,准确的说,不仅盐钞不能。
任何一种钞票,不管是当时的交子、钱引。还是现在的美元英镑。
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能让一个国家灰飞烟灭。
不过,一个国家也是由万千上亿的“民”
所组成的。
然,民,即为人,就不可能摆脱者“人性尚私”
的本性。然尚私之甚,那只能叫一个心如天渊。
任你填多少进去,但凡是个人,都还是会觉得还差点意思。结果,也只能制定了法律,强制约束了天渊一样的人心。
然,法律只不过是道德的底线,究其根本,倒也没什么公平可言。
说白了,法律就是维护一个基本的社会稳定,不让大多数人去铤而走险罢了。
诱之以利,便可能让官员贪腐。从而民众人人自利。一旦形成这样的状态,法律,也就成了一个可与可恶的废纸,或者,成为一个群体敛财的工具。
如此的与民小利,就能让他们于小利中沾沾自喜的忽略了自家国家的利益,乃至国家的法律。
因为,人家给钱了,而且,违法的也不只是我一个人。
然,此番蔡京所望与者,并不只是一个“小利”
与民。而是能让人人趋利,让辽国经济产生动荡破城之计。
经济动荡就能摧毁一个国家?
答案是肯定的。也别说经济那么复杂,民众手里能买一头牛的钞票,一夜之间被贬值到只能买一个烧饼的话,肯定就会有人铤而走险。
但是,这场动荡,且不是单单的一个钞票的贬值,蔡京用的,且是他手中,在宋境内,所谓国控商品提货券的盐钞!这玩意儿,在其他国家是不能用的。也别说其他国家,就在宋境内,也是不能流通的。
然,何为动荡?只跌不涨,那叫下滑,不叫动荡,大幅度的涨跌升降才是真真能要了命去的!
这种动荡,才是能实实在在灭亡一个国家经济的巨大力量。
虽不能灭国,至少能让一个国家几十年的经济积累毁于一旦。
如大河汤汤,赖以涓涓之助。一个国家的存在,是需要税收的。
若无涓涓,则大河干枯。届时,便可见河底乱石狰狞。
待到那时,那平时掩盖在经济繁荣之下的各种矛盾,也就直接的凸显出来,而终至不可调和。
如是,国必乱也。
而蔡京,并不在意那辽国亡与不亡,只是再扶植一个傀儡政权,实行实际上的经济殖民问题。
这样会更有利于他们的再次收割。
毕竟,谁也不会傻到去养活你家国民。而所谓的官员,他们只会在意,在国家动荡之时,那点赃,能不能分到手里,再多一点。
沉默中,却见那蔡京起身,在那暖阁之中,曼撒于地板上的札子之中,一番的挑挑拣拣。
忽然间停手,呆呆的拿了那修修改改的《募役法》的札子,且是一个看了又看。
此为“器”
。
然,那“道”
在又在何方?
一句自问,便是引来一阵能听到自家心跳的沉默。
遂,便拿了皂袋封缄了去,冷声望门外一声吩:
“更衣,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