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拉了程鹤衣角,递了一个眼色过去。
张真人也不傻,见子平如此,倒是觉得几人要有贴己的话要说来。他这龙虎山的真人,尽管都是修道的,然也还算是个外人。
遂,也是一个懂事,便起手与众人,算作一个告退。
程鹤见真人起手,便按了那子平的手,道了句:
“无妨……”
于是乎,便是将那日宋邸大年夜未尽之言一一道来。
彼时,程鹤见宋邸大败,且有大不祥之相,心中饶是一个惊骇。
惊的是,宋邸乃大德之地,本不应该出现此番的败相。
骇的是,这相,已经不能用一个“败”
字来说了。已成伤人害命,破山断水之大凶!说它是个“煞”
倒是小看了它,此乃凶灾!天将责罚!
惊慌之余,遂唤那子平前来共算之。
两人推得四元之法以求不解。然,那四元法繁琐,且费心费力。那子平经挡不住如此劳心,险些送了命去。
即便是那旬空驿马之魁首的程鹤算完之后,也是个心力憔瘁,得来一个半疯半癫之状。
彼时,幸得丙乙先生及时救助方才脱险。
虽是得了一条命来,然,彼时所算,却也不敢告于其他人知晓。
咦?既然算出来了,却是一个不说?提醒一下别人也行啊?
说出来又怎么样?又想不出一个解决方式,倒是平白增加了别人的忧患。
古人跟现代人的想法不是很一样,只是知道“一语一念,皆为因果”
。
就如这程鹤,将算出的结果说出来之前,会扪心自问,自己算的,是正确的吗?这提醒,善意的吗?说出来的,是必要的吗?
但凡一张嘴,改变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或许还连带改变了别人的命运。
语言,从来没有对错,但也不是中性的,它有它的能量,同时也带了因果。
这就像你知道这个地方不久就会发生地震,山崩海啸,沧海桑田,好多人要死。但是,你没有力量去改变将要发生的事,哪怕是一丁点。你现在告诉他们,也只能将他们现在的这点瓜田李下,父慈子孝毁的一个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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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的提醒,对于他们来说,却是一个道德的堤坝一个骤然的崩塌。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们浑浑噩噩的死去。至少还能留些个体面于后人。
残忍吗?或许,让他们知道,会是一件更残忍的事。
那就不说了吧,反正大家一起死。
真的就那么想得开?
知道了你不说,良心上也会让你受到来自自己内心的谴责。
因为,你说了,就很有可能让有些人能活下去。
说与不说的两难,便是让那精于计算的程鹤,心下一个无解,遂,魔障蒙心。
于是乎,命运便安排了一场疯病下来,令他一个神智恍惚,再也无法与人提及此算。
这种状态,一直延续到不久之前。
龟厌从银川砦回到汝州。由于唐韵之事,盛怒之下掷那“璇玑文卷”
于他。
看罢,方知他日所算前人亦有算得。与他的说与不说的两难不同,且留下文字指引,以待后人破解了这凶灾。
如今,遭的龟厌再问,便将彼时宋邸所算,又拿了纸笔复算了示与众人。
此时看似风轻云淡的信手算来,饶也是看的那重阳、子平一个瞠目结舌的两两相望。
张真人乃后来之人,自然不解其中之事。也是接了那算纸歪了头细细的看了一番。
看罢,且咂嘴道一声:
“怪哉!”
见那真人如此,龟厌便拱手问了他道:
“真人怎看?”
张真人倒是个不答,依旧是个咂嘴。遂,摇了头道:
“不消说来……如此看来……巧合麽?”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且不像是个回答,倒是像一个喃喃自语的自问。言语间倒是一个大不解在心。
说罢,且又不太相信自家的眼睛,着袍袖搌了搌,起身转头,去凑了窗户,借了光亮,又细细的看了一遍。
众人见那张真人此状也是奇怪,倒也是一个不敢出声相问。
张真人看了一番,又捏了那算纸,欲再问那程鹤。却见的众人目光怪异的看了他,便也觉自家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