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问,虽声不大,亦是只数字,却是如同那振聋发聩的木铎,饶是与那童贯一个字字锥心。
那话的意思就是:别净想美事,你觉得你有察子、密探,其他人就没有麽?探事之责不只不限于那冰井、皇城二司,饶是现下各部各衙均有亲事官暗中探查。那姑苏城下正平之死,你也曾拼尽全力,也是一个眼睁睁的看着吧?
那童贯听了那“姑苏城外”
心下又是个大惊。
心下道:招也!就连那日,自家与正平先生送葬,穿的什么衣服骑的什么马,说得什么话,都有人在旁详细的记录在案,更不要说那银川砦郊边的将军坂。
却在懵懂之时,耳边,便又听得蔡京的话来:
“公斩我于此,自有官家问你,亦有朝堂法度责罚……”
说到此,且一顿,又歪头端详了童贯,口中道:
“然,朝中、后宫之人,若想杀那宋粲,却也能省了此间的瓜葛……”
说罢,又低头掸袖整衣,轻言道:
“道夫,你可还敢如现下此态?”
此话一出,倒是让那童贯梦醒。
蔡京的意思说很明白。宋粲?那就是一个犯官配军,杀他比杀我容易。
不过,一旦那些人得手,你还能和现在一样,对那帮人拔剑相向,怒目之?
杀我?简单得很!一剑下去就完事,就我这神狼犺?扎哪都一样。
但是,崇恩宫的那位,你敢动他一根毛试试?
若真能一剑砍了她,也不至于让群臣趁了“帝有疾”
上书言“伏请崇恩宫权同处分军国事”
。
听了蔡京这话来,童贯心下也是一个后悔。遂,低了头心道:饶是将此事想的太过简单了。
想那宋粲,现下依旧是罪罚配边之人,而那蔡京口中的“朝中后宫之人”
,最近也是个有点心急,已经有人上了“伏请崇恩宫权同处分军国事”
的札子,而且,这样的札子还不止一封。昭然若揭的,已经不想用皂袋子装了去。
提起东平郡王的日胜之态,就连那黄门公亦是个摇头叹息,而不敢言出。
若是真让朝中那帮人等知晓这“盐钞”
之事,那就要很热闹了。便是一个人员众多的相互斗争。让这本就不安分的朝堂,又是一个危机四伏。
若想断了自家和蔡京所谋,那将军坂上的宋粲,便是个首当其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但凡朝中、后宫,任何一方起了歹心,与那宋粲便是一个万劫不复!
然,死了一个充边为奴的配军,且在这朝堂之上,断不会荡起半丝的涟漪。
届时,自家再是个不甘,尽力追查之。其结果也不外乎是个“宵小者为之”
而一笔带过。
然宋粲之死,岂是宋家一个绝脉,只关一家之事?
非也,非也。
宋粲若死,盐钞之事便是个无进。
无论是蔡京,还是童贯,都没有宋家那浩瀚如天云般的人脉。
然,此事只关“盐钞”
?
你想的有点少!
此乃皇权之争!
见的是真血!
若那后宫掌了权势,莫说保那宋粲,便是自家亦是不敢去想。
能想到最好的结果,便如同自家那恩师李宪一般,得一个居住陈州而郁郁终老。
如此想罢,且是惊出一身的冷汗,手中的宝剑也当啷啷落地。遂,后退了三步,便一屁股坐于那秀墩之上呐呐,口中喃喃:
“怎处……”
此问,倒是让蔡京一个无答。却起身,捡了那宝剑。
口中念念:
“况,前朝后宫联手,朝情飘忽,需以小心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