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是,话是这么说,也不是你想让他写什么他就得写什么。
这中书舍人手里面掌握了一项特权,叫做“封还词头”
如果他觉得词头不合法度,完全可以拒绝草诏。
在宋,法律是大于皇权的。“事有失当及除授非其人,则论奏封还词头”
这个也是法律赋予中书舍人的权利。
被“封还词头”
皇帝还不能说什么,只能说“遇之益厚”
。
什么意思?就是我能遇到你那是上天的眷顾,你能让我说话不算数,我还得夸你一句“受益匪浅”
!
咦?皇帝不是一个国家的首脑麽?卿本佳人啊!
也不能怨这皇帝犯贱,没事干净玩点玩唾面自干的活。
在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已经是君臣的共识。士大夫成为治理国家的主体,而不是君王的工具。君臣也不是相互隶属的关系。这也有个说法,叫做“权归人主,政出中书”
,
严格上说,宋朝的君臣,人家是一种工作上的关系。
所以,在宋,皇帝不称自己是皇帝,而是“官家”
。也就是“三皇官天下,五帝家天下”
的意思。官者,管也,说白了,就是说我是代表大家来管理天下,这个大家麽,也就是大家说的“公家”
。
这宋粲手里的手诏还不说是圣旨。
经得那督职两问,且是让宋粲心下一个迷茫,倒是有些个看不懂手诏之上这“令班师,赴阙奏事”
。
见宋粲看了手诏愣神,周督职且有深意,从旁提醒:
“班师者,乃得胜还朝……”
见宋粲不语,且又开口柔声细语劝道:
“若将军此时奉召班师,便是一个功德圆满……”
说罢,便望了那宋粲神色,道:
“这‘赴阙奏事’麽,具体赴阙奏的什么事,倒是各有各的说辞。即便有人问来,也是拿了手诏往他面前一晃,这汝州诸事便与将军再无瓜葛也……”
听得此话,宋粲却是一个目光闪烁,低头躲了周督职的眼光。见宋粲面上有缓,那督职又柔声言:
“此时若不奉诏班师……”
这话虽说了一半,宋粲亦是明白这督职的苦口婆心。此时若不班师,便是个天大的麻烦。届时这“手诏”
便再也拿不出来示人也。
别说你不奉诏,便是“奉诏不谨”
也是个藐皇权的罪过。到时候,还是不拿出来的好。
况且那宋粲还是个武人的军职,倒不在祖训的不罚之列。因为只有朝中的文臣才有那样的待遇。
然,这周督职口中的“道夫”
为谁?此人说来倒是个熟悉,便是那当朝官家身边红人——童贯是也。
那宋粲听罢,心下嘀咕麽,怎的又与他攀扯上了?
心下疑惑,问道:
“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