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粲落座,环视这八风不动禅房甚是清雅。
见,青色顽石上托了一饼苔藓,上置莲花须弥座,见那须弥斑斑驳驳,却不见一丝的锈迹。坑洼不平,饶是个金装不全,偶见金银鱼其间,且不知经过几多的年岁的磨损。
莲花宝座之上一尊唤做“法藏比丘”
的铁佛,饶是面目精细,粗看上去,倒不似中原工匠手笔。然,却是錾金斑驳,露出金下铁胎,看不出何年所造。
佛前五香,为戒、定、慧、解脱、知见。只在佛前供一盘供果点心,于几片懒梳妆的花瓣漫撒于佛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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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后有水潺潺,便见山涧处一番的清雅,却又得一个法相庄严。石、佛、水之间观之禅意悠然。顽石一饼,做得禅桌一张,与那青草结就的禅榻相得益彰。
见此禅房,浑然天成断无人为之痕,倒是让人心静清幽。然却寻遍了那禅房,却不见那空空木鱼之声何来?饶是让那宋粲挠头,倒是自家的幻觉麽?
顽石禅桌之上有残棋一称,黑白相间,倒好一手的厮杀。
这“纹称”
宋粲自幼也是学过,自从军便是和一帮糙汉厮混,倒是不长此道。然常在家中见家父与友人对弈,且也不算得一个生疏。于是乎便低头望那棋局细看了几眼,赞道:
“饶是一手好玲珑。”
那济尘听罢,便是双手合十,磕首道:
“我佛慈悲,此乃程家小哥与贫僧残局,说是留与贫僧权且解闷。然,贫僧狼犺,竟数日不得破局,制使勿怪。”
说罢,便要将那棋盘收起。
宋粲看的心痒,道了一声“慢”
问道:
“禅师可持黑?”
见济尘点头,便抓了一把白子握在手里揉了,低头看那棋局细细推研,恍惚间便是入局。
心道:此局像极了那“十厄势”
,然细看却又不少杀气在里面。饶是个表面平静,内在却凶险异常。
又见那棋局,劫中有劫,有征有解。有共活,又有长生,或反扑或收气。持白凌厉,持黑求活。动一子则全局皆动,点一目便又是一个神鬼莫测。
正在研棋,小和尚端着茶水入内。
济尘禅师不敢扰了那宋粲的兴致,无声的分了茶水,挥手让小和尚出去,便双手合十等宋粲先启盏。
然那宋粲掐子观棋入局不暇回礼,便自顾拿了茶盏放在鼻子下嗅了一下。然,顿觉茶香刺鼻,沁入心扉,好似将宋粲整个人从棋局中捞出一般。宋粲怔了一怔,顿觉一身的冷汗直流。便丢了手中的棋子,望那禅师道:
“好茶……”
济尘禅师见宋粲怔怔,便双手合十道:
“此茶乃天元鉴真法。”
宋粲听罢,便是稳了心神,掏了帕子拭了一把额头,望了棋局赞道:
“好棋局!”
济尘禅师听了宋粲的赞,亦是看那桌上的棋局沉吟半晌,道:
“老衲也查了不少棋谱。此局倒是未曾见过……”
说罢,便提壶与那宋粲续水,表情亦是一个怔怔,口中道:
“似那千层宝阁?却又杀伐太重,凶险无常……”
遂又拧眉,道:
“慈心虽算学见长,然宅心仁厚。此次却棋风阴诡……”
说罢自顾了启盏,着袍袖遮了饮茶。
宋粲见他将茶盏放下,便伸手提了茶壶,待济尘禅师茶盏落定便斟了七分,道:
“敢问禅师,可熟识慈心?”
济尘禅师谢了茶,欠身道:
“说起慈心,却与相国寺倒颇有些渊源。”
那宋粲听罢一怔,心道:这慈心怎的与这相国寺还有渊源?心下不解随即拱手道:
“哦?愿闻其详。”
那禅师端坐欠身算作回礼,柔声道:
“施主可知资圣薰风?”
那宋粲饮了口茶,道:
“怎会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