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
卓璃面露难色,她张口便想明言自己德行不佳,配不起储妃之位,可才张了口却叫赵元熙制止。
“什么都不用说,你就安心在府里养伤便是,等你眼睛好了,我就迎你入东宫。”
赵元熙并不给卓璃回拒的机会,说罢这话就往外走,不过几步,就看到了一直立在原中的卓恒。
赵元熙屏退左右,二人又走几步,离卓璃的屋子又远了些,这才停下。
“我已与姈姑明言,待她双目复明之后,便迎她入东宫。”
不待卓恒开口,赵元熙便先一步宣誓主权。
“姈姑不喜欢宫里的日子。”
卓恒咬着牙,道:“你说这话时,她可曾应过你?”
“卓恒,你听着,你这辈子都只能是姈姑的兄长。越州的事,孤已经着人料理了首尾。还有,记清楚了,你能不能入仕,都只是孤一句话就能定下的。”
“孤虽不是陛下所属意
的储君,但要断你仕途,也非是难事呀。“赵元熙撂下这话抬腿便走,并不多给卓恒回嘴的时间。
卓璃躲在树丛后将这话尽数听了进去,心中当真是又烦又怕。
诚如赵元熙所言,卓恒若要入仕,那真的全凭他一句话就能定下生死。卓恒苦读多载,卓家门头立到今日,也断不能因为她一个人说赔,就赔进去了。
卓璃私藏下了那只玉镯子,生怕叫卓恒瞧见了又要生气,她苦了张脸,指腹划过玉镯上的浮雕纹路,着实不知该如何办。
其实眼下最为简单的法子,便是她应下赵元熙,直接入东宫。如此,卓家可平步青云,卓恒仕途亦会顺畅。
或者,她便与明洛水离开,从此天高海阔,自在逍遥。
只是这代价便是永远不再见卓恒。
未能待卓璃想好要择哪一条出路,赵元熙那处已有动作。
第59章她知道了
赵元熙深知卓恒这等龌龊的念头断不敢轻易说与卓璃知,再观卓家耳目所递回来的消息,想卓璃也是情窦未开,心无邪念。
是以,赵元熙单独传了郑经,将一则他所写好的故事递出宫去,叫都城中所有伶人都会唱这折戏。
一折,亲兄觊觎亲妹的戏码。
有着东宫在后推波助澜,这出折子戏很快就在都城中兴起,无论何处,每一日都要唱上几场。
自然,卓府当中东宫安排的人也会将这消息往府里传。
是以某日,这消息终究入了卓璃的耳朵。
彼时她正裹着狐裘坐在院中晒着太阳,远远听见两个负责洒扫的侍女在交头接耳说着些什么,她心下好奇,当即就指了柳枝扶着自己走过去。
那两人本就是收了银钱办事,得见卓璃过来,当即将声音稍稍压低了些,继续道:“你听说了吗?城里头现在最时兴的一出折子戏,叫什么,什么姻缘错。”
另一人道:“怎么能没听过呢。据说,这是一个文人瞧见了都城某户官宦人家的丑事,实在瞧不过眼,这才写出来教人唱的。”
前头那人回道:“这事若是真的,那可不就是一桩丑事。亲兄妹,居然行那苟且之事!那男的据说还是国子监的学子,也不知是哪户人家里头的。”
“我可听说,眼下都城里各家有兄妹一对的,都在早早相看人户,没得叫这谣言中伤,坏了前程。”
后头那人接道:“嘘,你可别说了,咱们郎君也在国子监里头,咱们府里也有个姑娘,咱们郎君还对姑娘顶顶要好,这若是传出去叫人误会了,那不是害了人吗?”
二人说罢这话,眼见卓璃离得近了,当即歇了心思,一左一右的走了。
卓璃听了这话,心中不是滋味,开口道:“柳枝,那个姻缘错,是什么戏呀?”
柳枝面色也不好看,但卓璃既问了,她少不得要实话实说。“是近日都城里时兴的戏码,说是某户人家里头的一对亲兄妹自小一道长大,后来二人互生情意,竟有了夫妻之实。”
“二人一直暗通款曲,直到某日这事被人揭开,那男子好不容易得来的功名也就此被剥了去,之后只能远走他乡,靠着替人写家信为生。”
柳枝瞧她面色不佳,忙道:“姑娘莫要多想,姑娘与咱们郎君素来都是清清白白的,外头不过就是些满嘴酸臭的下作人,姑娘不必理会。”
柳枝嘴上这般说着,心中却是想着等下非要去寻了管家,叫管家将这两个婢子好好收拾一顿,叫她们再不敢随意在府中多嘴多舌。
卓璃并没有回话,只是叫柳枝将她扶回了屋子,神情恹恹地坐了一日。
柳枝一直在旁守着,直至卓恒下学回来,柳枝方迎上去,将方才之事一并说与卓恒知。
卓恒只叫柳枝去知会管家,将方才那两个婢女发卖了。待将话嘱咐完,他才露了笑迈步去寻卓璃。
“姈姑,猜猜今日给你带了什么。”
卓恒笑盈盈行过去,随后将一应吃食都打开摆在卓璃面前的矮桌之上。“是谁惹咱们家的小兔子不开心了?你这小嘴噘得都能拴下一头驴了。”
卓璃坐直了身子,开口道:“阿兄,你打算什么时候娶妻子?”
外头谣言四起,想是卓恒不日也要娶妻了才是。
卓璃的面上满是不悦之色,这倒叫卓恒起了玩心,他勾着薄唇,笑着回道:“待阿兄高中之后,我就去求娶她。”
卓璃诧异:“阿兄已经有意中人了?是谁,表姐?”
“当然不是你表姐。”
卓恒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道:“她是一个特别好,特别好的姑娘。无论我有再多烦心事,但我只要想到她,这些烦扰似乎都会随风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