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门厮见了此等阵仗险些没叫吓破了胆去。
既知储副驾临,小厮们亦不敢耽搁,一面大开中门将人迎了进去,一面赶紧着人去请卓恒出来。
怎知未待底下人去寻卓恒,赵元熙已然径直往卓璃的院中行去。
“阿兄,不喝药行不行。”
现下一碗治风寒的汤药,晚点还要再饮一盏治不了眼疾的眼疾药,一天连灌五、六盏苦药,当真是叫卓璃没病也带了三分病容。
“若不喝药身子怎能好起来?”
卓恒将汤药盏子往卓璃唇畔送了送,小心翼翼地哄着:“姈姑乖,吃完这盏药,就吃糖人,阿兄特意着人去李叔摊子上买的。”
卓璃想吃糖人,并不想喝药,于是仰了头讨价还价道:“那先吃糖人再喝药,行不行?”
“吃完了糖人你还肯喝药?到时候入口的药汁可是会比平时更苦上三分。”
卓恒将盏子又往前递了递,道:“姈姑就像从前那般,捏着鼻子咕噜咕噜喝下去就行。”
卓璃扁了嘴,磨磨蹭蹭道:“那往汤药里面加点饴糖行不行?如果不行的话,加蜂蜜也是可以的!”
“会坏药性的。”
于吃药这桩事上,卓恒是半点也不肯松口。“你若再不肯吃,那就去寻针工来吧。”
“我吃,我吃!”
她才不想变成针线房的小圆球。卓璃接过药盏,捏着鼻子努力咽了几口却未能将药饮毕,只堪堪半盏下肚,可她已经将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呜呜呜,阿兄你坏,这东西怎么能咽得下去呢……”
卓璃话未毕,就闻得屋门叫人破开的声响,惊得她打翻了手里的药盏,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床榻上缩。
赵元熙立在屋内,透过纱制屏风他能瞧见床榻上坐着两个影,他们二人相互依偎,好似一对深情夫妻。
只这一瞬,他便想要摘了卓恒的脑袋。
“阿兄,阿兄。”
卓璃知是赵元熙来,她怕这二人又起争执,当即站起来要去与赵元熙见礼。
“莫要乱动,仔细碎瓷片扎了脚。”
卓恒按住了她,将她打横抱起,待绕过那地碎瓷才将卓璃放下来。
此等举止,无疑就是在挑衅。
卓璃瞧见赵元熙已面有愠色,忙道:“参见殿下,殿下急急到访,可是有事,要寻家父?”
赵元熙不愿吓着卓璃,只柔了声,道:“听闻姈姑病了,我过来看看。”
“我没事了,刚吃了药。”
卓璃说罢,抽了帕子便去试了自己额间沁出的汗水。
赵元熙:“卓恒你先出去,孤与姈姑有话要说。”
卓恒听罢,抬手行礼,道:“殿下,舍妹尚未出阁,殿下贸贸然闯入她的闺房已是不妥。如今还要与舍妹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恕草民……”
眼瞧着赵元熙面色愈来愈差,卓璃当即打断道:“我们开着门说话!”
她伸手去扯卓恒的衣袖,道:“阿兄,刚刚的汤药我只喝了半碗,阿兄要么帮我再去熬一碗?”
虽然这药并不好吃,但比起自家阿兄的脑袋被摘掉,卓璃宁可忍着恶心再灌上一碗。
“姈姑。”
他虽知卓璃此语是想缓和一二,但当真听得她将自己支出去的那一瞬间,卓恒心中还是十分膈应的。
卓璃将身子又靠得离他近了些,语气中满满都是央救:“你答应我的。”
卓恒最是受不住她这般与自己说话,此时虽心下不愿,却也是抬步迈出了屋子。
“殿下莫怪,阿兄素来就紧张我。”
眼瞧着卓恒离开,料他今日不会再与赵元熙起争执,卓璃这才松下一口气来相问赵元熙。
赵元熙几步近进,抬手要去触碰卓璃的额头,卓璃见他如此当即就侧了头躲了过去。
赵元熙:“你的眼睛好了?”
糟糕,忘记装了!
卓璃心里一阵七上八下,她稍一盘算,回道:“好了许多了,现在能大致看清一个人影。殿下宽心,宫里的医官很是得力,想来再有半载,我的眼睛应当是无碍了。”
半载么?
有点长,但他也能等。
赵元熙取出那只他所珍藏的白玉云纹手镯想要套在卓璃腕间,卓璃柔荑叫他握住,挣扎半晌也挣脱不出来,只能瞧着他将那只镯子套在自己手腕之上。
“这镯子本是一对,一只在你手上,另一只悬在我腰间。”
赵元熙说罢,执着她的手去碰触腰间坠了青色流苏的环佩。
那环佩分明就是一只镯子,与她腕间的同为一对,如此明显的意思卓璃又怎会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