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璃自小就被卓远山同卓恒护得极好,哪里是个能经得住这些事的人。她此时心下已然慌乱,身侧又只有杜慧宁一人,自然是将全部的希望都托在杜慧宁的身上。
杜慧宁略顿了顿,道:“姈姑,太子既然中意你,想是不会瞧着卓家叫人陷害的。不若,我去求一求太子,成与不成,总归是要试上一试的。”
听得杜慧宁这话,卓璃问道:“可是,表姐你不是讨厌太子吗?”
既然讨厌他,为何又要去求他?
“我这点子厌恶在家人性命跟前算不得什么。”
杜慧宁如此说着,只将一个油纸包塞进了卓璃的手中。“给你买了你喜欢的糖人,你且再忍上几日,我一定会想到法子去东宫的。
杜慧宁将话说毕便离开了,卓璃摸索着打开油纸包,将糖人塞进嘴里。
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那只糖小兔,可是她在这甜腻滋味过后,分明尝了苦涩。
是呀,在家人性命跟前,自己的喜恶,算得了什么。
杜慧宁行至外间一处石室,便与立在内里之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第50章算不得害人
“嬷嬷放心,我已经将话带到。卓璃经不住事的,眼下只要贵人稍
稍几句话,一切便可水到渠成。”
杜慧宁低垂着头,全然不敢去看耿媪。
耿媪颔了首,笑道:“杜姑娘放心,卓家不会有事,你杜家也不会有事。”
听得这个回复,杜慧宁方松下一口气。
她是杜家女,她要替杜家考虑。
而卓璃,她是入宫去当宫妃,又非是叫她嫁个地痞无赖,这也算不得是什么害人之事。
杜慧宁这般想着,只朝着耿媪又行一礼,这便退了出去,再不敢多留。
待杜慧宁离去,耿媪又立了约了半个时辰,这才领了一个医女往卓璃所在的囚室行去。
耿媪甫一见着卓璃,当即就将那狱卒好一顿训斥,待牢门开启,自有医女来替卓璃清理伤处,包扎上药。
耿媪见着卓璃一张小脸白得如同霜雪一般,忙道:“真是可怜卓姑娘受苦了,姑娘且再忍一忍,这医女手上最是稳妥,必不会叫姑娘疼着。”
卓璃先时才听罢杜慧宁说的话,此时哪里还敢喊疼。她想要相问耿媪,却又顾忌着身旁还有人,只得点了点头,并不敢多言一句。
医女将她伤处包扎好,自也不会多留,先一步退了出去。
“卓姑娘放心,咱们殿下记挂着姑娘,一定会想法子救姑娘出去的。只是眼下殿下不好亲自出面,这才借了老奴来与姑娘传话。”
耿媪瞧她听得“殿下”
二字之时稍抬了抬头,又道:“姑娘想必不知道吧?咱们殿下呀,也是个苦命的人。”
“他虽然贵为储副,可是打小就离了母亲身边,每天都活的小心翼翼。此次牵涉卓大人,殿下若是直接护了,怕会惹了陛下疑心,反教陛下严办了卓家。”
“那,那我阿爹,还有阿兄,他们怎么样了?”
踌躇一番,卓璃还是开口相问了卓远山同卓恒的情况。
耿媪小声道:“姑娘放心,卓大人与卓郎君那边殿下也指人打点过了,不会叫他们受累的。老奴不好久留,这就先走了,过几日再来看姑娘。”
耿媪话毕便离了囚室,并不停留,只余了卓璃一人。
沉重的铁链再次缠到牢门之上,那些许碰撞之声叫卓璃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卓家现在罹难,若要将卓家救出来,赵家人自然是有这个本事的。可是卓璃也明白,这意味着,她必须去报这个恩。
她嗅着牢房里的难闻气息许久,眼眶中渐渐溢出些许泪珠,一滴又一滴地落到污糟的囚衣之上。
耿媪回到宫里,将这内里详情报与太后知:“杜家姑娘已按太后娘娘的意思办了,老奴也去过一次,卓姑娘确实是受了些苦的。”
太后拔动了手中的珠串,道:“皇帝就算知道卓家是被陷害的,这表面文章还是得做上一做的。拂光既然领了这差事,就算他知晓明川中意卓璃,也不能在此时多有照拂。”
“没得叫皇帝疑了心思,还害了明川。”
王煦与赵元熙乃表兄弟,虽明面上二人总是端出一副君臣有别的模样,但私下的兄弟情分如何,太后还是知晓的。
“太后娘娘说得是。今日老奴已去说过一回,再隔上几日,老奴再去瞧卓姑娘。”
依着耿媪的想法,虽说这卓璃心思简单容易诓骗,但这戏若是太过了,万一叫卓璃瞧出来了呢?
“不。”
太后摇头,“你明日继续去,带上一点她喜欢的点心,说是明川给的。”
耿媪不解,道:“太后娘娘,老奴若是日日都要去,那陛下那处岂非……”
“你以为你今日去了一次,皇帝就会不知道?”
太后对此并不在意,“只怕你前脚刚回奉慈殿,天禄司后脚就将这事报到御前了。”
耿媪心下一惊,道:“那,那陛下若是知晓卓璃乃殿下的意中人……”
依着宣帝对当年之事的恨意,只怕是不会点这个头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