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习惯将腕表解在床头的托盘,她拿起来看了眼时间,十点半刚过。
放下时,她忽然心跳加速。
那是一种极为强烈的驱使力,她几乎是不受控地拉开了床头抽屉,从一堆安全套中间找到了那个金色的子弹盒。
她感受到身体的震动,由剧烈的心跳引发,她浑身的血液都在此刻沸腾。
她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将包放在沙发一角,贴着扶手坐下。
似乎是听到有人回来,后方茶室走出一身形高大的男人,并冲着厨房喊了声“妈”
。
仙姝知道来人是江澈,一下子站了起来,猛一转身,对上江澈惊讶的一双眼。
谁能想到与电影明星面对面,更惊讶的人竟然是电影明星?
仙姝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到往常的得体,用柔和的嗓音做自我介绍:“江先生好,我是周教授的学生,仙姝。”
话刚说完,周佩从厨房出来,边走边说:“瞧我,光顾着给阿姨交代晚餐了,将你一人撂这儿,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她站到江澈身边,笑意和煦,“这我儿子,闻瑾,你应该认识。”
势头正盛的大明星,她哪能不认识?她不好说她今天就是冲着这位大明星来的,又改了口道:“闻先生好。”
江澈锁着眉头盯了仙姝好一会儿,直到周佩用手肘怼他:“人跟你打招呼呢,你愣什么?”
江澈这才开口问:“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仙姝在记忆里搜寻了一圈儿,确定没有与他见过面才摇摇头:“兴许是闻先生记错了。”
轻轻一晃,她听见金属与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响。
但她丝毫没有怀疑这里面装着子弹。
“甜儿。”
猛然一声唤,她惊得一抖,迅速转身将双手背到身后面对他。
闵淮君双手抱胸靠在墙边,不知已看她多久。
她心脏咚咚直跳,将手中的子弹盒攥得很紧。
第54章淮为水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唇边似有苦笑,在他此刻不动声色的镇定里,仙姝听见了他心底的叹息。
“可是闵啸坤的孙子怎么能因为精神崩溃住进医院呢?多丢脸啊,我并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因而性情大变,变得暴戾、偏执、充满攻击性,但在他和我父母的眼里,我是叛逆期到了,不服管。”
“怎么可以这样?”
仙姝听得疑惑,“难道你的父母也丝毫没有察觉吗?”
他摇摇头道:“我父母工作很忙,我从小就在我爷爷奶奶身边生活,他们每隔一两天会来看看我,但也只是问问学习和训练,偶尔带点礼物,小时候我父母与我的关系并没有很亲近,是长大了才好些。”
“那也太不关心你了!”
仙姝有些气愤。
他蹭蹭她发丝,依旧笑着:“在他们眼里,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快,我偶尔的哭闹,哪有舅妈的抑郁轻生要紧?我母亲回国后,为了稳住家业顺带看住我舅妈,独自搬去香港生活了两年,她是个很优秀的女性,不仅支撑起摇摇欲坠的林家,还守住了我舅舅在海外的资产,这些资产成为了羲和集团后续扩张的基础,她的人生并非只有我,还有事业,有林家的责任,有她自己,我其实能理解她。”
闵淮君垂眸朝自己的肩头睨了一眼。
仙姝装模作样的那只手已经收了回去,现在正气定神闲地等着他“配合”
,那股香气轻飘飘沾染到他的衬衫上,在空气中拉扯出几分说不清的荡漾。
闵淮君知道仙姝想在自己的地盘做一场戏,轻轻扯唇,如她所愿地伸手抚上她的头顶。
按仙姝的计划,这人只需要和自己一样做个样子就行,可闵淮君从来也不是任由人拿捏的性子,掌心停在仙姝的头顶几秒后,慢慢滑到后脑——
他手腕只是轻轻发了下力,便将仙姝整个人勾到了自己唇边。
近在咫尺,可以感应彼此呼吸的距离。
仙姝吓了一跳,脊背倏地绷紧,没想到闵淮君敢这么猖狂。可众目睽睽之下又无法发作,只能撑着笑意,从齿缝里低低碾出两个字:“……你敢。”
“敢什么。”
男人的气息压在耳边,明知故问。
仙姝懂他意思,没什么是这个人不敢的,区别在于他想不想而已。
“松开。”
她强装镇定。
见她那股张牙舞爪的劲儿散了,闵淮君轻嗤了一声,覆在她脑后的手也随即撤开。
仙姝低着头,生怕即将崩盘的表情被人发现,快速侧身躲进车里。
两人在一众吃瓜的目光下开车离去。
车刚驶出去没多久,仙姝就开始骂人:
“闵淮君你是不是有病?”
“靠我那么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