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近了,闵淮君看她反倒是微敛眼睫俯视,而仰视他的人毫不设防,多少探究与疑惑都在那双水灵的眼里流转。
生气?莫不是为那好友申请?
他忽地想笑,没想到他闵淮君也有被人误会“小心眼儿”
的一天。
既被误会了,那不如,真就“小心眼儿”
这么一回。
所以他坦荡承认:“是,我很生气。”
眼前人疑惑更深,眉也蹙更深:“那还想送我?”
他更小心眼儿了:“因为你不让我送,我会气得更厉害,到时候气病了,这帐算你头上。”
晚光不知何时开始旖旎,总之地灯亮了起来,世界一半昏黄,一半灰蓝,此时风更轻,他的香气反倒更浓,像他这话里故作的夸张。
她再无法伪装,直白而欣悦地,笑了起来。
仙姝听了一笑:“因为他爱你。”
闵烨然抖了抖:“嫂子你别说得这么肉麻,还是少爱我一点吧!多爱你就行!”
她在心中大喊:那该死的掌控欲离我远点啊!!!
“你回来真好,我终于可以恢复自由了!”
仙姝疑惑:“他给你定的期限是直到我回来?”
闵烨然猛点头:“但他又不准我打电话催你回来,我这一个多月简直要自闭了!”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闵烨然拿起来一看,跟着就递到仙姝面前:“你瞧瞧!这死混蛋!”
仙姝看得一清二楚,闵淮君发来的,只有四个字:还不快滚?
第53章对不起
夜色满园,风里浮着桂子甜香,仙姝刚一穿过宝瓶门,就见闵淮君穿一身睡衣双手抱胸靠在正房门边等她。
沿途宫灯映着一池水粼粼,莲叶半卷,她加快脚步跑过去,惊得水中鱼儿倏然摆尾,迅速潜入深处不见。
看见这一幕,闵淮君想起另一个暗香浮动的夜晚,那时候的仙姝还不是他女朋友,他却已经将她肖想千遍百遍,而今夜,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将她抱起来。
“闵烨然又向你告状了?”
闵淮君将她托得很高,仙姝双手撑在他肩膀,往他唇上亲了一下说:“告状也不管用呀,你要制裁她,我说话也不顶用,只能安慰安慰她了。”
闵淮君将门带上,抱着她往浴室走:“你都没说怎么知道不顶用?”
“我说你就听?我有这么厉害吗?”
浴室还在放水,沐浴球的柑橘香气袅袅升腾。
29号这天下午,仙姝只有一节公共大课,正好能有时间去机场接左疏桐,一早左清樾就给她打电话,说到时间来学校接她一起去。
他们约好在学校东南门见面,熟悉的车尼尔练习曲一响,她便收好包往楼下走。
路过A区教学楼,她好像听见有人叫她,一回头,看见周教授拎着包朝她匆匆走来。
周佩是她们学院的博士生导师,这学期教她们工笔重彩课程,周教授是个温和性子,教学严谨不严厉,人还很新潮,接梗能力一流,平时很受同学们欢迎。
仙姝以为是专业课有什么问题,便主动迎了上去。
她刚喊了一声周教授,周佩就一把将她拉到边上,笑吟吟地问她:“你今天有空吗?”
仙姝不明所以,心知今夜的生日宴她绝不能缺席,只好先问:“周教授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周佩倒也没卖关子,直说:“是这样的,我一老朋友那儿有几幅绢本小画,年头有些久了,没保存好,破损了几处,她儿子一直想找人帮忙修复,但你也知道,这绢本修复不比纸本,难度高,我这侄儿问了几处都没找到合适的修复师,便叫我帮他想想办法。这事儿就特赶巧儿,那天我在博物院跟几位朋友聊天,听说关教授绢本修得很好,所以来找你问问看,能不能请关教授帮帮忙?”
这要是放在以前,仙姝肯定就帮关老师应下了,关老师不仅作画能力一流,修复古画的技艺也是一绝。
可如今
闵淮君将她放在洗漱台上,伸手去解她的上衣扣子。
他清爽的额发垂下半遮眉眼,仙姝仰望着他,也见他唇边带笑说:“我都伺候仙姝小姐沐浴了,您说呢?”
她晃了晃悬空的小腿,配合他脱掉衣服,噘噘嘴说:“那不还是为了你自己。”
他拍拍她后腰,示意她自己脱裙子,转身将她上衣和内衣扔进脏衣篮,顺手关掉了水龙头。
她蹬掉鞋子从洗漱台上跳下来,将短裙和内裤脱掉,拿起洗漱台上的抓夹将头发夹好,说:“况且我哪能开这个头啊?要是谁都来找我求情,你也言听计从,那我俩不就成了昏君和——”
她突然卡了一下,引他盯着问:“和什么?”
她伸手试了试水温,扶着浴缸边沿踩进去坐下:“我想说妖妃来着,但我才不要当妖妃”
她照实了说:“不好意思周教授,关老师现在身体不大好,恐怕是胜任不了如此精细的工作了。”
她说完顿了一下:“不过”
一想着左疏桐的签名照,她豁出去了。
“如果破损不是太严重的话,兴许我能试试。”
虽说她从关老师那儿将古画修复的技艺学了七七八八,但这绢画修复她接触的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