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潮退去,闵淮君睁了眼。
仙姝以为是自己将他喊醒了,还心有惴惴。
而他只是微微偏头看来,温柔地对她说:“你的作曲很贴合这个故事。”
仙姝没想到会收获他的肯定,当即信心大增,整个人的气势都高了许多。
她往前贴在床边,高兴地问:“那您有兴趣再多了解一些吗?”
闵老太太知道他是在敷衍玩笑,竟然没有生气,气定神闲端起手边的普洱茶喝了两口,“行啊,只要你能带的回来,我不管是不是从街上拽回来的。”
闵淮君微怔,轻笑一声。
“您这是吃准我了?”
闵老太太这次稳坐钓鱼台,反而不搭理他了,指着浓厚的茶汤跟孟嫣然说话。
“都说喝普洱能降压降脂,这茶尝着确实很香。不过功效嘛,我看就是喝十杯茶汤降的火也比不上瞅他一眼冒的火。哼。”
孟嫣然笑着给老太太添水,“妈,您别生气,阿君这次会听您话的。”
“对吧。”
她转向闵淮君的目光淡冷,意思不言而喻。
闵老太太哼道,“能听话最好,要是不把女朋友带回来,这个年你也不用回来了。”
孟嫣然跟闵老太太一唱一和,联手施压。
闵淮君不紧不慢的站起,整理着放下自己微卷的袖口,低笑,“那好吧,我就去街上给您拖一个回来。”
离开老宅时,孟嫣然单独跟闵淮君说,“你应该懂你奶奶的意思了,也清楚她不会轻易放开这件事。既然外面有人了,就带回来,难道见不得人?”
闵淮君心不在焉的没答复,走出去。
此时,西城会馆的四楼。
闵淮君闲适的靠在沙发深处,长腿微叠,高级布料的笔挺西裤修饰出大腿肌肉的流畅线条,束缚着的是属于成年男性的力量感。
他半眯着眸,滑动手机上的信息,另只手的冷白指节间斜夹着根烟,在身侧的烟灰缸上磕了磕,烟灰如雪屑抖落。
昏暗的光线与烟雾交织着,朦胧的辨不清楚他的眉眼神情。
房门被推开,顾谨走进来,见他闲闲懒懒的姿态,调侃道,“呦,今天这是又被老宅赶出来了?”
闵淮君眼帘轻抬,很凉的扫他一眼,“怎么来的这么晚。”
顾谨走向整墙的玻璃酒柜,边挑选年份跟口味,边笑说,“刚刚在外面看了场好戏,耽搁了一会儿。”
他选了瓶年份正好的波尔多红酒,拿着两只杯子坐回来。
“阿君,你想知道我是看了什么好戏吗?”
闵淮君缓慢吐出一口烟雾,反应冷淡,“没兴趣。”
顾谨斯文金丝边镜片后的眼里,盛满玩味笑意。
“哦,这么沉得住气?看来,你是真的不想知道刚刚仙姝在外面是怎么求人的……”
闵淮君冷感手指微顿,缓慢抬起头。
冷矜锐利的目光,朝顾谨看来。
闵淮君半撑起身来,床前的小姑娘又换成了仰望的姿势。
从床头漫过来的琥珀色灯光很暗,可他仍是清楚看见她眼中的期待。
捕兽网已经埋在了森林里,茫然无措的小鹿发现了诱饵,正朝着猎人的陷阱一步步前进。耐心的猎人决定放松她的警惕,对她轻言细语:“你今夜是有话对我说,对吗?”
仙姝心口紧了一下,她没想到闵淮君会看穿她的想法。
但见他这般温柔,她也鼓起勇气点点头说:“我从三岁开始学琴,从小到大,参与过的雅集和演出数不胜数,但那些,都是最多百人观看的小型演出,这是我第一次以琴师的身份参与这么大的项目,如果游戏顺利发行,全世界的玩家都可以听到我的创作,我一想到我作的琴曲可以被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玩家听见,我就好激动,好开心。”
她没有提到她的男朋友,也让他很开心。
她木然的轻轻点头。
事到如今,没有其他办法。
接下来大概就是按照法定流程走,至于最终盛家跟公司结果如何,仙姝不知道。
一夜之间,形势剧变。
她甚至不知道家里的情况是怎么恶化到这一步的。
如今的盛家公司像一棵早就从内部崩溃腐烂的大树,溃倒在即。
盛长栋救不了,她更加救不了。
王秘书说,“盛小姐,我要回家了,需要我也载你回去吗?”
“不用了。”
她垂眸,睫毛止不住的颤,“今晚谢谢你。”
王秘书长叹一口气,转身朝外走。
没走出几步,回头再看,她还安静的站在原地。